第238章(第1/3页)

    岳章把脸埋进掌心里,用力揉了几下。

    夜还很长。

    要怎么熬?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门被人敲响了,很轻,三下。

    岳章抬起头,揉了揉发僵的脖子,走过去开门。

    门外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,戴着眼镜,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。

    是岳家的私人医生,跟着岳章,专门处理各种突发状况。

    “岳少爷,我来了,”医生点点头,“您刚才在电话里说,有人发烧了?”

    岳章侧身让开,“是,他在里面,务必把他治好,麻烦你这么晚过来。”

    医生连忙摆摆手,走进去,一看到床上的夏洄,愣了一下,先用手背探了探夏洄的额头,眉头皱起来:“烧得不轻,得打一针退烧的。”

    他打开医药箱,拿出体温计、听诊器和几样器械。

    “麻烦帮我把他的袖子挽起来。”医生说。

    岳章走过去,弯下腰,极轻极轻地挽起夏洄恶龙服的袖子。

    那件毛茸茸的衣服太厚,他弄了好一会儿才把袖子推上去,露出夏洄的手腕。

    然后他僵住了。

    夏洄的手腕上,有几道殷红的红痕,显然是被人用力攥住时留下的痕迹,有几处已经开始泛青,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岳章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是谁留下的。

    是白郁。

    是白郁刚才把手伸进恶龙服的时候,攥着夏洄手腕留下的。

    医生也看见了,他的动作顿了一下,目光从那几道红痕上扫过,又看了看岳章,然后低下头,什么也没说,继续准备器械。

    但岳章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谴责。

    医生拿出注射器,抽了一管药液,抬头看着岳章。

    “岳少爷,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什么都没看见,“能帮忙把他扶起来一点吗?侧着身子,把裤子往下褪一点,这针要打在他屁股上。”

    岳章弯下腰,一只手托住夏洄的后背,另一只手轻轻把他侧过来。

    夏洄在睡梦中皱了皱眉,发出一点模糊的呓语,但没有醒。

    岳章的手在发抖,他轻轻把夏洄的系带往下褪了一点,露出那截苍白的皮肤。

    医生用酒精棉擦了擦那片皮肤,针尖刺进去。

    夏洄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,眉头蹙得更紧,却没有醒。

    他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发出一声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。

    岳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,他咬着牙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医生打完针,把注射器收好,又拿出几片药放在床头柜上:“退烧药等他醒了吃,如果他半夜烧得更高,或者出现抽搐,马上叫我。”

    岳章点点头。

    医生收拾好东西,站起来,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回过头,他看着岳章,目光很复杂。

    “岳少爷,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玩得大,但我行医三十年了,见过太多,有些事,请您适可而止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床上夏洄的手腕上,那几道红痕还露在外面。

    “他还在发烧。”医生说,“烧成这样,人是最脆弱的。”

    岳章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医生叹了口气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岳章慢慢蹲下来,蹲在床边,和夏洄平视。

    那截露在外面的手腕带着掐痕,他伸出手,握住夏洄的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很烫,很瘦,骨节分明。

    岳章把那只手贴在额头上,肩膀轻轻颤抖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对不起,我好像对你的处境过于乐观了,我还吻你,你会不会恨我……”

    夏洄在睡梦中动了动,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,像是回应。

    岳章握着他的手,没有松开。

    窗外,雨还在下,岳章就那么陪着他,守着,直到天亮了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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