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(第2/3页)

,又真能高枕无忧?”

    “父亲所言极是。”谢琰道,“且,北边……那位陛下,在并州、司州大力兴修水利,治理河汾,听闻去岁并州便因此免于大涝。两相比较……”

    “噤声。”谢仲孺打断他,“此话在外,绝不可提。”

    “儿子明白。”谢琰连忙道,“只是,族中近日收到风声,北边……似乎对我们江南谢家,并非全然敌视。昭弟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谢昭……”谢仲孺喃喃道,“他是个有主意的。他选的路,如今看来……至少,他站的那边,气象颇新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,那我们……”谢琰试探着问。

    谢仲孺掀开车帘一角,望向窗外。

    金陵的夜,灯火阑珊,雨幕重重,将一切映照得模糊而不真实。

    “告诉我们在沿江,尤其是鄱阳湖、太湖周边的田庄、店铺管事,”谢仲孺收回目光,“从现在起,加高自家圩田堤坝,检修仓廪,将存粮、货物向高地转移。另外,以行商的名义,暗中收购一批桐油、苎麻、毛竹,囤积起来。”

    谢琰心中一凛:“父亲是认为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备无患。”谢仲孺闭上眼,“希望是我多虑了。”

    马车在谢府侧门停下。

    谢仲孺走下马车,早有仆人撑伞迎上。

    他站在阶前,恰在此时,一阵裹着湿气的风穿过巷口,送来了更清晰几分的歌声,混合着弦管,缠绕在耳际。

    谢仲孺侧耳听了片刻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他收回视线,转身步入府门:

    “西湖歌舞几时休……”

    雨,还在下,悄无声息地浸润着金陵的街巷、河湖。

    暖风熏得游人醉,只把杭州作汴州。

    江水上,从上游裹挟来的水汽,似乎比往年更重了些。

    第164章

    谢仲孺回到府中, 没惊动太多人,只让长子谢琰跟着,进了书房。

    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, 光线昏黄, 映着窗外绵绵的夜雨,更添几分清寂。

    谢仲孺在书案后坐下, 没急着说话,谢琰自然垂手立在案前,不敢打扰。

    良久,谢仲孺才开口:“阿琰,咱们家在江淮、两湖一带的产业,你清楚多少?”

    谢琰一怔,忙道:“回父亲,沿江主要的田庄、货栈、商铺, 账目和管事的名录, 儿子都大致看过。江淮的盐、湖广的米、苏杭的丝茶, 是我们家的大头。尤其是鄱阳湖、洞庭湖周边, 有咱们家最大的几个米仓和货栈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谢仲孺点点头, “你方才在宴席上也听到了。幽王和那些人……靠不住。”

    谢琰心头一紧。

    “顾恺之算学精湛,观测天象水文的本事, 江南无人能及。他既说出那番话, 今岁汛情,十有八九要应验。可你看席上那些人, 有谁真往心里去?”谢仲孺讥诮道, “他们只想着自家的钱袋子,想着怎么少出点血。大堤真要垮了,淹的是百姓的田, 死的是百姓的人,于他们何干?大不了损失些浮财,只要坞堡高墙还在,只要手里的部曲还在,他们便觉得高枕无忧。”

    谢琰听得手心微微出汗:“父亲,那咱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咱们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。”谢仲孺看向儿子。

    他沉吟片刻,道:“你明日便去安排,挑选一批得力又口风紧的管事、伙计,分成几路。不要用谢家本号的名义,用下面那些不起眼的小商号,或者挂靠在别家名下。”

    谢琰连忙应是:“父亲,要他们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去北边。”谢仲孺缓缓吐出三个字。

    谢琰瞳孔微缩。

    “咱们家在北方,尤其是司州、豫州、乃至并州,早年也有些生意往来,虽然这些年断了,但门路总归还有一些。让这些人,带上咱们江南的特产,比如上等的丝绸、茶叶、瓷器、新式的锦缎花样,还有……一些实用的农书、工匠图谱的抄本,不值钱,但北方或许用得上。”谢仲孺条理清晰地说道,

    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