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(第2/3页)

人忽然垂下头去,一只手覆盖双眼,肩头轻轻耸动。

    离火失声道:“师尊!”

    他几步跑上前,半跪在玄空膝边,抬头观察对方时,只一眼,便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方才好端端的师尊,竟是瞬间泪如雨下。

    离火本就不善言辞,此刻只顾抬起袖子帮对方擦拭,嘴上笨拙地劝:“师尊,不要哭。”

    玄空真人抬起泪痕交错的脸,再次看向面前悬挂了多年的画。

    他摇起头来,目光被遮蔽在泪光中,“回不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能的,师尊,能的。”离火心里疼着,语气坚定,“要不了几日,师尊的根骨就齐全了,再不用被各个门派左右掣肘,也不必再指着盟主的位子,耐心等一等,马上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玄空撤下目光,似是不敢再和画中人对视,“二十多年前,死在我手上的,只有妖魔邪祟,如今却……”

    离火终于读懂他的顾虑,立时打断,“那都是弟子所为,师尊的手,如今还是一尘不染。”

    玄空真人苦笑一声,面露自嘲,“你苦心孤诣全是为了我。我不能坐享其成了,又不敢负罪……那样,也未免太可憎。”

    离火愕然。

    又见玄空真人抬手,颤抖着指向那画中光风霁月的人形,“你说,我如今这副模样,他若是见了,是不是会恨得举剑诛之?”

    离火立时起身,用自己的身体遮挡玄空的视线,“师尊别再看了!”

    玄空真人的视野,被离火的身影强行挤占。

    “谁都不能伤害师尊分毫。”离火说得决绝,像是一把不会回头的箭,“当年的师尊又如何,弟子拿命去拼,便是了!”

    玄空一时间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眼前这人,又和从前某个时候,那个倔强的少年重叠了……

    是什么时候呢?

    玄空想了想,是自己从泣血河重伤而归,昏迷月余之后,再次醒来的那天。

    他一条腿的血肉被邪气腐蚀殆尽,仅剩一根白骨,为保全性命,只得将其截断。

    而他的根骨也遭到损毁,不可修复,灵力有一搭没一搭地漏出来一些,像是失去泉眼的山涧,就此断流。

    那个时节,可说是生不如死。

    可他到底还活着。

    外面议论四起,师门众长老已经在商议更换掌门,“做掌门的,得能站起来,才扛得动整个宗门”。

    说得好。

    一个废人,凭什么尸位素餐?

    只有这个素来不起眼的小徒弟,坚定地挡在病榻前,据理力争:“师尊身为仙门盟主,天下归心,就凭这个,掌门之位非他莫属!”

    多数长老还算通透,知道换了掌门,盟主之位就要旁落。

    倒不如借着这现成的“苦肉计”,把住天下第一宗门的名头,横竖,他是为了仙门死战,才成了废物。

    因而,他得以占着掌门的位子,没被罢免。

    可这一路走来,何其坎坷。

    一个人的身体不完整,志气也只能跟着残缺,修为不再,仙门内外,又有哪个真心听从他的号令?

    又是这个少年,为他鞍前马后奔波。

    默不作声地、不择手段地,替他剪除丛生的荆棘。

    他不是他最优秀的弟子,却成了他最合意的剑。

    执法长老不服,联合一众反对者召开弹劾大会,要将“废物掌门”强行罢免,是这个少年协助他,将尚未上缴的魔宗宝器“不慎”散在各处,引得这些人心痒难耐,最后争夺内斗,死伤大半。

    座下几个修为出众的徒弟,按捺不住夺权的心思,在他服用的汤药里下毒,意图取而代之。也是这个少年,及时赶来打翻汤碗,又以他诈死的消息,将几人诓进事先布下的缚仙锁中,一一砍翻。

    那些逆徒作困兽之斗时,少年不幸受伤,自此失了半指。

    他不但不怪,木讷的脸上,居然绽开欣喜的笑,“师尊,弟子如今也是残疾之身了,弟子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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