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第2/3页)

录取他,但审批都没有通过,这不,只能来插队。”

    在这个年代,非工农青年如果不上大学,出路基本只有三个,参军、进厂、下乡。

    而对陈墨生来说,出路其实只有最后一条。

    贺守山听完很惊讶,脚下不停,转头问宋松涛:“成分问题影响那么大呢?还不让上大学。”

    宋松涛:“可不是嘛,这几年右派帽子都摘了好几轮了,今年的名单出来还是没有他爸。唉,这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继续说下去,不敢说。这个年代就这样,最擅长在人的眼睛、嘴巴里找罪证、定阶级,一句话说不对就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贺守山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面,陈墨生要饭时的样子。资本家,知识分子家庭,这样的出身也难怪他自尊心比别人更强。

    唉……贺守山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三月里太阳红又红,为什么我赶骡子人儿这样苦闷……”

    远处,信天游的调子在山梁上飘,一把好嗓子,不知道谁在唱,也不知道唱给谁听。风把歌声扯得断断续续的,跟黄土搅在一起,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,只剩下风。

    陕北地理特殊,所谓“见山走半天,见人难见面。”,远远喊话的沟通方式延伸出了民歌艺术,高音如山梁陡峭,下滑音似沟壑深邃。

    信天游不用听完整,有时只要一两句飘过,就能让人感受土地的苍凉和命运的无奈。

    两人都不说话了,一个拉犁,一个扶犁。

    黄土高坡上沟壑纵横,好像老天随便犁了两下,就扔在这里不管了。

    活干完,贺守山和宋松涛一前一后抬着犁,准备回大队还工具。远远看到几个女知青也下地回来,书里拿着锄头,跟他们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宋松涛“似乎、应该”是没看见她们,目不斜视地在前面走着。

    贺守山提醒他:“你们的人。”

    宋松涛嗯了声,不在意地往女知青那边瞅了一眼,就不再看她们了,也不打招呼。有趣的是,女知青们看到他也当没看见。

    男女知青之间有点较劲,有时候甚至还有点水火不容的。女生觉得男生太神气,男生觉得女生太傲慢,谁都不服谁。

    那时知青下乡的宣传语是“安家落户”,一个知青小组里又是男女参半的名额,免不了要让人往拉郎配上想。所以从一开始,众人就带着点躁躁的心情,男生是躁动,女生则是烦躁。

    这个年龄的男女各有各的别扭,男生明明很在乎女生的一举一动,又不愿意承认她们的吸引力,总要做些招人烦的事出来。

    女生在这个年龄则大多看不上同龄的男生,嫌他们幼稚、咋呼,还总莫名其妙的神气。

    贺守山不太能理解他们这些北京青年的脾气,但跟庙儿沟其他人一样,对这群年轻人有一种主人家待客式的宽容。

    庙儿沟的老人提到这些知青,从不评价,永远都是一句包容的:“嗐!都是些娃娃嘛……”

    知青们大多数是十六七岁,这个年龄在村里其实都能算得上一个壮劳力了。但城里人娇生惯养些,他们也能理解。

    这群北京来的青年,在庙儿沟的人看来像刚断奶的小孩儿,看他们过日子就像看孩子颤颤巍巍学走路,让人忍不住要担心他们摔跤。

    所以这天贺守山从大队回来往家去的时候,看到知青院子里往外冒浓烟,就进去看看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推开院门,他看到陈墨生和宋松涛正在浓烟滚滚的院子里发呆,一个蹲在屋檐下,一个坐在磨盘上,一个望着天,一个看着地。

    贺守山看着这一院子的烟,问:“咋弄的?”

    宋松涛蹲在屋檐下,皱着个脸:“火生不起来。”

    贺守山进到浓烟弥漫的厨房,帮他们把火生好,出来说:“你们这灶也该整整了,有点堵。”

    两人都是懵的:“怎么整?”

    贺守山:“明天吧,我帮你们找人来弄。”

    两人还是一脸茫然,就这么让贺守山给他们做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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