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(第2/3页)

    施韵收回思绪。

    晚餐是傅礼根据二人的喜好口味安排的,只是未免太由着乐清斐了,全是甜食和肉,连菜叶的影都没有。

    施韵给乐清斐点了蔬菜,让他全吃了。

    乐清斐原本吃饱了正在打瞌睡,揉了揉眼睛,重新拿起银叉,一口口吃着蔬菜沙拉。

    傅礼从外面接了电话回来,擦过手,拿起新餐具把胡萝卜和黄瓜一一挑出来,“不想吃就不吃。”

    乐清斐咬着生菜抬头,茫然地看着傅礼,像只被打断吃草的小羊。

    施韵笑道:“他就是兔子变的,小时候就喜欢晚上去厨房偷吃胡萝卜和黄瓜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傅礼看向乐清斐,“喜欢吗?”

    乐清斐似乎还在瞌睡,迷迷糊糊,不动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傅礼镜片后的双眼温柔地望着他,轻声又问了一遍,“清斐真的喜欢吗?诚实一点,我们才会知道清斐想要什么。”

    乐清斐看了施韵一眼,还是不说话,继续低头吃菜。

    施韵蹙紧的眉心慢慢解开,几秒后,她端走了乐清斐面前的餐盘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前往机场前,施韵和傅礼在包厢里单独聊了许久。

    乐清斐在保镖的陪同下,去了顶楼天台看跨年夜彩排的烟花,拍了许多照片,在陪姐姐去机场的路上分享给她看。

    “照顾好自己,”施韵抱了下他,“多吃点肉。”

    在那样家庭下相依为命长大的二人,总是有着某种默契。

    乐清斐点头,挥手跟姐姐说下次见,转过身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回家路上,傅礼没有出于礼貌回避乐清斐的眼泪,不停地给他递手帕,一张又一张,最后乐清斐破涕而笑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有多少手帕呀?”

    “很多,”傅礼笑着说,“你一路哭回家也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乐清斐看了眼他,张了张嘴,犹豫后还是开了口:“姐姐去寄宿学校,我就老是吃不饱,因为婶婶总说小孩子吃太多不好,吃太多就会变得很懒,可是我真的很饿。”

    “冰箱里能吃的只有生菜、胡萝卜和黄瓜…其实我最喜欢吃黄瓜,但只吃黄瓜就会被发现,所以每一样都要吃。”

    乐清斐抬起手臂擦眼泪,瓮声瓮气道:“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吃胡萝卜。”

    傅礼靠近,手在触碰到乐清斐后背的衣物布料时转弯,拥抱取消,轻轻揉了揉他的头,“嗯,以后都不吃胡萝卜了。”

    乐清斐撩起眼睫,被泪水沾湿的睫毛在一帧帧闪过的橘黄路灯下,像冰晶般亮起微光,湿漉漉地望向他,点头。

    二人对视了两盏路灯的时间,傅礼率先移开眼。

    “对了,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呀?”

    傅礼垂着眼,拧开水瓶递给他,“只是猜测,这两天你都没有把它们吃掉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乐清斐歪了歪头,伸出手指,“我怎么不记得吃过…唔。”

    傅礼往他嘴里塞了板巧克力。

    乐清斐不说话了,靠坐回去,窝在车窗和座椅的夹角,安静地看着窗外雪景吃巧克力板。

    傅礼拿出手机回复积压一天的邮件,忘了续巧克力,乐清斐开始思考。

    “你呢?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乐清斐靠在车窗上,看着不解望向他的傅礼,说:“你让我诚实一点,那你今天为什么明明不开心,还说没有呢?”

    什么?

    傅礼怔住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乐清斐还记得这件事,像一台巨大的24/7的粉碎机,乐清斐的情绪和记忆总是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同居第一天,明明白天还那么害怕紧张,夜晚却能忘记关上卧室的房门,万事万物在他眼中只有0与1的区别:没发生与正在发生。

    傅礼为此感到担心,却又时常庆幸乐清斐的健忘和善变,至少代表曾经吃过苦都会轻易忘掉。

    所以健忘的乐清斐记得他曾经否认的伤心,这就足够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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