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明月高照 第45节(第2/4页)

洗得发白的校服,背着画板,躲在这棵梧桐树下,分享一副耳机,听着不知名的摇滚乐。连逸然总是充满活力,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不羁的光芒。

    他会指着天空中飘过的云,说那像一头奔跑的狮子;他会捡起地上形状奇特的落叶,说那是大自然的杰作。

    “贺白,你看!”连逸然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,清脆而响亮。

    贺白闭上眼,眼前浮现出他们一起画油画的场景。

    那是在学校的美术教室,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独特气味。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,将画室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。

    连逸然站在画板前,神情专注,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飞舞,时而大刀阔斧地涂抹,时而小心翼翼地点缀。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嘴角却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这里,颜色再亮一点。”贺白会轻声提醒,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作画。

    连逸然会头也不回地“嗯”一声,然后按照贺白说的调整颜色。他们之间的默契,就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
    那时候,他们一起参加美术比赛,一起为了一个构图争论不休,又一起为了获奖而欢呼雀跃。那些日子,简单,纯粹,充满了色彩。

    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回忆中,连逸然在他耳边低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
    那时候,贺白觉得,只要有连逸然在,他就可以面对任何事,任何困难。他是他的支柱,是他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里,唯一的依靠。

    可是,这一切,都因为他的一念之差,而彻底崩塌了。

    悔恨,像一条冰冷的毒蛇,从心底最深处蜿蜒而出,缠绕住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贺白睁开眼,眼前的景象从温暖的金色变回了灰暗的雨幕。他错了,大错特错。

    他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天真,以为带连逸然出国,就能开始新的生活。他以为那是一条通往自由和幸福的路,却没想到,那是一条通往深渊的不归路。

    傅言,那个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们的人,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,一直在暗处窥视着他们。他利用他们的困境,一步步逼近,用金钱、用权势、用连逸然在乎的人,一点点瓦解着连逸然的防线。

    贺白想起连逸然最后一次看他时的眼神,那里面充满了痛苦、挣扎,还有……绝望。那眼神像一把尖刀,狠狠地刺进贺白的心里。

    “是我害了你……”贺白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泪水终于夺眶而出,混着冰冷的雨水,顺着脸颊滑落,流进嘴里,是苦涩的味道。

    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冲动,如果当初他能更理智一点,如果当初他没有带连逸然走……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?

    可是,这世上没有如果。

    贺白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正在一点点崩塌,那些美好的回忆,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片,一片片割裂着他的神经。

    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,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,将他独自一人遗弃在这冰冷的雨夜里。

    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。活着太痛苦了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
    他失去了连逸然,失去了他们共同的梦想,也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。

    或许,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。只有在死亡里,他才能摆脱这无尽的痛苦,才能……再次见到连逸然吧?

    贺白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,周围的景象仿佛都在旋转。他踉跄着迈出公园,失魂落魄地向前走去。他的脚步越来越快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赶着,最终,停在了一座桥上。

    这座桥横跨在一条宽阔的河流之上,河水在雨幕中翻滚着,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黑色,等待着吞噬一切。

    贺白扶着冰冷的栏杆,低头看着下面翻涌的河水。那河水看起来是那么深邃,那么安静,仿佛能包容一切,洗净一切。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那河水的吸引下,一点点飘离了身体。

    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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