啸花轩笔记 第51节(第4/4页)

局首席的东吴山房东家叶梦德既看不惯,也看不明白,“还有,这批书的‘芸窗枕霞客’又是谁?”

    此时芸窗枕霞客正坐在花轩外窗下,把那《平沙雪鹜》四十回后的新回目翻看着,一面看一面提笔注释。

    “姐姐给我看一眼么。”书苑恳求。

    蕴真低头一笑,把书稿推过来,叮嘱书苑道:“你就在这里看,看了不要讲,不要让人晓得是我给你看的。”

    “晓得了晓得了。”书苑急忙夺过书稿,如饥似渴翻阅起来,一面看一面赞叹,“写得好,姐姐注得更好,既点出妙处,又不破悬念,有如与挚友同读。”

    蕴真莞尔,道:“你我不正是挚友么?”

    这一年的九月里,黄师傅总算是吃上了他心心念念的喜酒,只是不是谢宣和书苑的,是顾昼和赵蕴真的。书苑星夜写信把消息告诉远在北京城受苦的谢宣,蕴真在嘉兴的友人黄皆令送了一对画屏作贺礼,而蕴真的伯父伯母和先夫马家听说蕴真再嫁得意,也老下面皮来送了些贺仪。

    顾昼是父母已逝,蕴真是离异再嫁,双方全然无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只需自作主张,两人都是名士风格,到默契处自成夫妻。

    蕴真为了花轩外,依旧是留在苏州,而顾昼更是来去自由,索性在姑苏城外买下一处园子,营建起藏书楼来。

    “你当日就不怕我骗了你姐姐走?”顾昼同书苑等人展示园林里营造中的书楼,忽然问书苑,“你们还一道做着书局,就不想留她一留?”

    书苑粲然一笑,答:“不怕呀。姐姐聪敏,不是骗得走的。她走不走,都是自家意思。她若同你一处,自然是她心里觉得你好,她若觉得你比书局好,也是她自家意思。”

    顾昼低头一想,忽然感慨:“是,不是我骗来的,是我顾某人命好。”

    “世间第一等好命。”书苑点头,转去和蕴真说话。蕴真正同匠人商谈园中如何改建。书苑伸过面孔去听了一听,笑道:“我从前怎么说来?发达了要造园子的。你的已造起来,我的也不远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呀你呀。”蕴真微笑摇头,把图纸展开同书苑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