啸花轩笔记 第6节(第3/5页)

不免有些心惊——前些日子,这谢宣见了书苑如同鼠儿见了猫,留居寺庙一夜,竟落落大方起来了,颇为可疑。如此想着,姨娘又将书苑上下研究一番,见书苑也十分坦然,更觉疑窦重重。

    姨娘不知晓,原来这谢宣独有一股呆气,他想着自己与东家留居山寺本已有碍东家闺誉,若再刻意避嫌,反而落人口实,更于东家不利。一左一右,左右互搏,他竟有了些君子坦荡荡的态度,将从前小心全抛开了。他既坦然付之,书苑天性潇洒,当然坦然受之,只有姨娘不知缘故,只当谢宣在山里中了邪。

    有外男在场,蕴真早退到屏风之后。书苑听了谢宣建议,担忧道:“那些人毕竟是些坏勾当里的,你一个人,总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东家放心,那黄须无赖汉,就是来十个也不怕他。”

    书苑脸色一白,就怕他自夸力气,贸然使用那“君子六艺”,待要劝阻,却听谢宣又道:“东家勿忧,我有分寸,必不会打草惊蛇。”

    书苑点头,却还不放心,叮嘱道:“万万不可莽撞,若有不妥,还是走为上计。”

    谢宣点头,放下书便去了。

    见谢宣走了,蕴真从屏风后慢慢走出来,疑惑道:“方才那位小相公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书苑答:“是书局校勘秀才,他在苏州备考,顺便与我们书局里做些事。”

    蕴真更疑:“怪了。我听他说话,有些浙东口音。若当真是浙东人士,要备考,也该是在杭州府,怎么是在苏州?”

    书苑随口答:“兴许籍贯是苏州地方罢。”说着,她也起了疑虑。若说谢宣籍贯苏州,他当日落难时别无亲友,若说他籍贯浙东,却也不该在苏州备考,若说是蕴真听得不确切,可蕴真是从苏州嫁去浙东平湖的,她说像,总不应有假。

    书苑这才发觉,她从前为着避嫌,从未打听过谢宣的底细,书局里众人因他素日诚恳,也不疑心。原来这谢宣不知父母,不知籍贯,竟是个石头里冒出来的人物。

    蕴真望见书苑面上神情,也微微变了脸色,劝道:“我看妹妹颇器重那小相公,还是请人打听些为好,正如姨娘说的,如今世道不太平,只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
    书苑小声回护道:“他若真是朝廷钦犯、江洋大盗,倒也不犯着在书局做工嚜!……一月八钱银子,可有什么好处?”

    “八钱?!”蕴真疑心更深,“八钱哪里雇得到一个秀才相公?妹妹,这小相公来历,你一定要查查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书苑胡乱应下,只不信谢宣别有用心,道:“这倒不急。我先请掌柜去苏州府学里问一问,府学里秀才名录总是没有假的。赵姐姐,你既不愿回伯父家,也不要在苏州城里另寻住处了。你孤身在外,连个使女也无,极不便利的,我家正有空余房舍,倒不如住在我们这里好。”

    蕴真摇头:“我既立志与伯父打争产官司,在苏州总要一年半载,哪好这样叨扰你?”

    “哪里是叨扰!”书苑不满,又劝,“赵姐姐勿忧,我家人口简单,原有些空房舍,你只当是寻得了一处房子。一年半载不久,我还贪图着你在这一年半载里把画谱全集作出来呢。”

    蕴真还有些犹豫,书苑又正色道:“你若怕叨扰,那我将每月房饭钱自书款里一毫不差扣出来,你看可好呀?”

    蕴真一笑,知道书苑是真心相助,自己再推脱未免托大,便点头应了下来,自此每日潜心编写画谱。

    书苑虽不信谢宣居心不良,却也存了个小心,趁当日谢宣外出探访,就托了掌柜到府学去查秀才名录。谁知当晚谢宣还没回来,掌柜却先带回消息来——苏州府学里,竟当真不曾有姓谢名宣的秀才。

    第十四章 勇书生再探虎狼穴 假道士勘破真玄机

    话说谢宣离了周家,照旧装扮成少年道士模样,去访那向华堂。那向华堂和此前无甚不同,书还是些不入流的书,里外没个客人影子,只是柜上不是那黄须汉子,换了个面生的后生。那后生约莫二十出头,好似黄须汉子亲眷,也生得一张黑漆漆疙瘩脸膛,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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