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泱 第27节(第2/4页)

可能随时会熄灭的呼吸。

    那狡黠的笑容,或许是因为又一次确认了他还活着后短暂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    他享受着她这份源自创伤的战战兢兢的“关心”,却从未关心过这令人心动的“癖好”背后藏着的是至亲猝然离世留下的无边无际的恐惧与无助。

    “这事还是语鸥跟我说的,我刚听到的时候,哭了好几天,一个小姑娘,在至亲猝然离世的黑暗里养成的惊慌,那些活得小心翼翼、连悲伤都不敢大声的日日夜夜……”阮松盈吸了吸鼻子,压回泪意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才总说,有些人啊,”阮松盈端起茶杯,目光轻轻扫过薛引鹤,又移开,轻叹一声,

    “当年只看见明珠表面那层灰,嫌她不够耀眼夺目,却从没关注过那层‘尘’是什么,又是怎么落上去的。大概更不会知道,那下面盖着母亲骤然离世的恐惧,被至亲抛弃践踏的屈辱,还有那些年活得像个影子,连呼吸都要计算着分寸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抿一口茶,“这样的‘有眼无珠’,你说可不可惜?”

    偏厅里一片沉寂,大家似有所觉,无人敢应声。

    薛引鹤此刻早已顾不得周遭似有若无的目光,双眼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,那琥珀色的光,忽然让他想起隋泱最后一次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神。

    虽依旧清澈,温柔,却像是隔着一层再也无法穿透的冰。

    他现在才明白,他不是看不透。

    是他从未真正低下过他傲慢的头颅,去凝视过那冰层之下,沉寂而汹涌的伤痛和力量。

    第30章

    谈家寿宴后的第三天, 薛引鹤独自驱车到了隋泱的老家,一个偏远的南方小镇。

    那天阮松盈的话深深扎进了他心脏的最深处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尖锐的疼痛, 是迟来的凌迟。即便如此, 他也清楚地知道, 他的痛不及泱泱的万分之一。

    他听过一些有关她的家事, 知道个大概轮廓:父亲抛弃妻女, 攀了高枝;母亲早逝,留下她孤身一人。

    他从未深究, 因为在他当时的认知里,这是一段用“身世坎坷”四个字就能概括的过往,作为一个合格女朋友的背景资料, 知道这些便已足够。

    此刻他的傲慢看起来是如此愚蠢可笑, 他从未真正俯身去看过她的伤口, 从未想过那四个字背后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些他视为优点的“懂事”和“独立”, 原来是她二十余年求生中磨出的厚茧, 而他一直爱着那个被他美化过的投影, 却对真实的她视而不见。

    他用一天时间解决掉手里的工作, 而后亲自登门去邵家拜访隋泱姑姑,却被告知她这几日回老家祭祖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隋泱父母是同乡,心念一动,便想去看一看她从小长大的地方。没有带助理, 没有安排行程,他独自一人驱车上路。

    车子驶入那个叫蔺家村的地方, 远远就看见姑姑在村口的亭子里等着了。

    隋方雅没有多言,只是沉默地转身,领着他往村里深处走。

    蔺家老宅在村尾, 青砖灰瓦,门楣上还残留着模糊的“妙手回春”字样。

    院门虚掩,推开时发出“吱呀”声。

    “没人住了,”姑姑的声音很轻,“蔺家这一支,只剩泱泱了。我每年回来看看,收拾收拾,添点香火。”

    姑姑推开堂屋的门,空气里有新打扫过的混合着灰尘与旧木料的微涩气味。

    薛引鹤目光落在正墙上方挂着的一张黑白照片上,照片中的女子面容清秀温婉,眼神里有一种坚韧的澄澈,隋泱的眉眼,几乎是照着复刻而来的。

    “那是嫂子,泱泱的妈妈。”姑姑走上前,点燃三支香递给他,“替泱泱拜一拜吧。”

    薛引鹤依言恭敬祭拜。

    青烟袅袅,模糊了照片中人的面容,却让那种温柔又倔强的气质愈发清晰。

    “泱泱在这里长到十五岁。”姑姑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荒芜却依稀能辨出规整痕迹的院子,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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