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无数痴傻酷 第154节(第1/3页)

    然而,一念菩提珠已颗颗现出冰裂纹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悄无声息地流出自己的躯壳。

    大抵是仁心。

    但心境似乎并未变成他最恐惧的那般,成为一个心狠手辣的野心家,或是愤世嫉俗的灭世者。

    相反的,他也许是在放下。

    是了,放下。

    在神庙修行三年都无法全然释怀的种种,救世、祸世,于他而言仿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
    所以在知道父王憎恨他也不会痛苦,纳采时听到众生嘲讽也无所谓,他不再畏惧神明,即便碰如鸿剑又有什么关系?就算因此受戾气折磨反噬,只要她会因此多喜欢自己,多一丝一毫也都值得。

    也许于他而言,过度在意仁心得失,才是心魔根源。

    是他从前过于贪心。

    如今不同了。在属于司图南的生命里,有微微一人足矣。

    她可以是他的全部。

    包括信仰。

    至于左……左殊同才是求而不得的那个。

    兰遇说得对。

    一年前,她不愿左殊同下毒手,本就是她心善,正如在神庙中不惜暴露自己,也要打破天书。

    他不是一向就知道么?

    她就是这天底下最好、最好的女孩。

    若她当真对左殊同生情,席芳之事她大可求助左殊同,没有非夺自己情根的必要。

    她既说爱慕自己,他应无条件信任。

    只要她成了他的妃,只要他待她更好,她自然更爱慕自己一点,到那时,咒文自会消失。

    他不会再允许任何事影响他们了。

    任何人都不可以。

    第113章

    许久, 司照出了浴池。

    忽尔指尖一紧,竟是许久已未感知到的一线牵又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心念一震:她找到一线牵了?

    未及高兴,承仪殿外的宫人前来通禀:“殿下, 祁王求见。”

    司照怔住。

    二更已过, 皇叔这个时辰找他何事?

    于是穿好外裳,速速令人放行,祁王一迈入内殿, 面露焦灼之色,连话头都省略了:“阿照,出事了, 太子要鉴柳小姐的心。”

    司照身形一止, 眼神陡然变得森寒:“鉴什么心?皇叔, 你将话说清楚点。”

    “国师不知因何算出近来会有‘荧守祸心’之星象, 太子坚称此祸来源于你的婚事,他便向陛下请旨重启鉴心台,陛下已然恩准。”

    听到鉴心台三字, 司照俊逸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:“鉴心台乃是至阴致寒的邪物,一旦相触, 人的阳气便会大大折损。皇爷爷不是下令将其毁之……”

    “虽是邪物,亦有神力, 此物不仅能将人窥探无遗,还能断其血脉,否则当年, 陛下也不会将其用在我母妃身上……父皇如何舍得彻底毁掉?”祁王欲言又止,眼神之中满是共情与关切,“我阻拦不成,从紫宸殿出来, 听闻太子左卫率已然离宫,说不定这会儿,已经带人去往鉴心台了。”

    **

    深更半夜,皇太子命左卫率押她来到国师府,她再是迟钝也知事态不对。

    一路上她动破了三寸不烂之舌,这周冲浑不似卫中郎那般会刻意让着她,全程不为所动不说,真见她差点要跳车,甚至还放任那恶犬将她右手手背挠出血痕!

    看着那只口涎乱飞的恶犬,她怕到忘了疼,再观周冲等人的态度,深知今夜太子的右卫率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。

    她只得回到车中,撕下衣角为自己简单做个包扎,心中一一猜测着太子此举的意图——是为了力阻殿下成婚,打算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埋了?还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,拿她威胁殿下,逼他放弃储君之位之类……

    直到马车进了国师府,她在周冲与国师府长徒交涉时听到“鉴心台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鉴心台?

    柳扶微小时候就对这名字有所耳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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