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无数痴傻酷 第91节(第3/3页)

和姨娘,我们一家人就这样一起安安稳稳度日,也是很好……”

    柳常安只当她是经历了这“梦仙案”,担心自己的名声受损会耽误终生,安慰道:“爹的俸禄和产业虽不多,养你一辈子是绰绰有余了,若你当真不愿嫁人,爹绝不逼你。”

    知阿爹又误解了,难过之余又莫名觉得好笑。

    回来也不过几天,这一茬他也没少提,只怕心中还是在意的紧。不过以他这样的老古板,能说出这番话已是着实不易,她将眼泪一抹,道:“这可是阿爹说的啊,就算哪天前来柳家求娶的人排到朱雀大街,只要我不松口,阿爹不能逼我,还得帮我将他们一一挡回。”

    柳常安听了,倒分外认真:“君子一诺千金,爹说话算话。”

    严肃的气氛总算因为这一句玩笑话得到缓和,等阿萝端着粥羹进来,馋虫被勾起,诸般委屈、害怕、踟躇、挣扎仿似也冲淡了不少。

    ****

    这一夜于柳府而言,一夜寂静。

    但接下来两日,对整个长安来说,腥风又起。

    国子监忌酒裴瑄因涉“梦仙案”打入大狱,裴府连夜被抄,由大理寺、都察院两司秘审。

    春闱在即,作为主考官的忌酒大人出了如此变故,一时震惊满京师。

    各路说法众说纷纭,有说“裴忌酒当年正是以梦仙害了亡妻”,有说“裴瑄是被鬼面郎君蓄意报复”,更有甚者传“因昭仪公主也深受其害方才如此大动干戈”。

    其中真相,在案情落定之前旁人自是不得而知了。但此次裴瑄会在一夜之间被迅速捉拿归案,据说是因为皇太孙亲自去大理寺作证。

    再一联想前段日子裴瑄提出废皇太孙,众朝臣顿时意会——皇太孙回长安果然是争夺储君之位来的。

    东宫闹出不小的阵仗,太孙被太子软禁于承仪殿,然一日不到,圣人便亲派左右千牛卫入主东宫,并将御刀第一卫队卫岭赐皇太孙为侍从。

    虽一波才起,已可窥潮浪。祁王党按兵不动,太子党已然坐不住,待到第三日早朝,弹劾太孙的奏疏堆积如山,众臣心知肚明,这一场无可避免的双储之争已然提前。

    更多中立派选择观望,但柳常安既为侍御史,掌邦国刑宪、典章之政令,纠弹更是职责所在,当下局势未明尚能含混,真到了一定时候自不能三缄其口。

    柳常安平日里绝不在家中议论朝政,都忍不住为此叹惋,他自去年经历过失女之痛,已不再如年轻那般莽撞直谏,只盼圣心早定,莫要因此陷入党争。

    夜色浓稠。

    柳扶微趴在床头看书,一颗心始终没有放下。

    一线牵就在指尖,她不时动弹两下,没有动静。

    她从阿爹听来了一些关于太孙殿下的传闻,本就虚得慌的心更虚了——她隐隐察觉到,若不是因为她突然抢夺太孙殿下的情根,也许他就不会被拱到如此局面。

    虽然,对于太子与太孙的关系她亦是道听途说,但她犹记得在神庙中,太孙殿下小心翼翼拆开太子信笺的珍重神色,他一定不希望和父亲闹到这般局面。

    柳扶微本就有些内疚,再得闻此讯,那内疚就如同蚂蚁在心中筑巢,越攒越多。

    眼下,“梦仙案”尚在审理,见微书肆被封,欧阳登不知所踪,席芳更不知死活……细细数来,桩桩件件都与她有关,可她既答应了司照不贸然出府,耐心等待,也无他法了。

    等待最是煎熬,她心中还盛着更改命途、情根互斥的苦恼,以至过了二更天仍未入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