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(第1/3页)

    梁院长二十六考上状元。

    他考状元那一年,参加会试的举人仅有两三千人,就算这样,考棚也修得简陋。

    并非朝廷不愿意拨钱,而是连年大灾,实在无力负担。

    就连他们那年的会试,也是先帝咬牙挤出的银子。

    他需要人才,需要帮手,需要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。

    还好,老天开眼。

    之后雨水日头终于正常了。

    而这期间所做的努力也没有白费。

    先帝手底下能人无数,将灾后的文昭国治理得井井有条,海清河晏。

    现在文昭国各地私塾无数学风盛行,便是当年的底子。

    梁院长官途一直不算太顺,也多因年轻时性格倔强。

    不过算是稳稳当当的。

    直到先皇登基,就是闻淮他爹登基。

    前几年还好。

    后面便有些不装了。

    说句不好听的。

    直到现在,文昭国都在吃闻淮他祖父打下来的底子。

    宋溪看看梁院长。

    这话能说吗。

    梁院长笑:“我都七十九了。”

    七十九了!

    有什么不能讲的!

    “你还要听吗?”梁院长道。

    宋溪想了片刻,点头。

    还是听吧。

    “朝中人心涣散,道德败坏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私利没有公行,上行下好,秽乱不堪,私心过甚。”

    “朝堂之外,大族横行,家族宗祠把持乡里,早已为祸一方。秀才之滥觞,乡绅之无耻,皆以百姓为鱼肉。”

    “以你之聪明,应该能窥见一二。”

    “院长说这些,是因为我已改变不了,我也没有能力改变这些。”梁院长意识到这些事的时候,不是没挣扎过。

    他四十八岁的时候先帝去世,先皇登基。

    之后五十八岁做了国子监祭酒,便是想从教学之源头改变士风。

    结果如何,大家已经知道了。

    从此心灰意冷,只在明德书院培养人才,钻研科举之书。

    若能给文昭国培养些许人才,也算他做过努力。

    梁院长日夜愁苦,却思考不出解决之法。

    到了现在,文昭国弊病只多不少,牵一发动全身。

    竟有种无力回天之感。

    宋溪听到这,忍不住想问,您跟闻淮讲过了吗。

    梁院长何等人,点头道:“讲过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,梁院长快气笑了:“他说动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牵一发动全身。”

    “他只能保证他在时不出大事。”

    宋溪皱眉。

    但很快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用现代的话来说,文昭国就是屎山代码,也像乱搭的积木。

    不动还好,动错地方的话,便会全然崩塌。

    对统治者来讲,不动才是最优解。

    因为对他来说,保证权力才是头等大事。

    若辛辛苦苦折腾出个好结果,代价是他被无数人无数势力推翻,那不如保持现状。

    所以没有动力也没有必要去改。

    说实话,就算是梁院长怀念的先帝。

    也是被天灾逼得没办法了才那么努力。

    因为这是上位者的惯性,甚至是人的惯性。

    梁院长知道,自己是劝不动的。

    宋溪忍不住笑了:“院长,我也劝不动。”

    闻淮就不是个听劝的人。

    他跟闻淮分手,让他不要来找自己,这都做不到的。

    师徒两个齐齐叹气。

    人是很难改变的,一个人的性格不是一两句话,一两个人就能改变。

    何况是帝王,何况是闻淮这种天之骄子。

    他爱宋溪,这毋庸置疑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他自己,这也从未改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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