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(第3/5页)

 店员冲出来,对着我喊:“姑娘,你快把伞打开啊!”

    难为她还惦念有我这个顾客,可是我看了一圈,哪里有伞,别说伞,随便个遮挡物都没,光溜溜地只有桌子椅子。

    那店员对我喊:“左面,左面,在你左手面啊。”

    好啊,那就找找左手面吧,可找的这功夫,我整个人都淋湿了。

    店员这才反应过来:“小姑娘,别找伞了,你快过来躲躲吧。”

    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正准备去,头顶压来一片黑,雨一瞬间停了似的,但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头顶炸开得真切。是一把伞,伞沿和阴沉的天相融合了,雨砸在伞面上,声响就在耳边。

    握伞柄的手在夜里显得发蓝的那种白,被便利店透出的白炽灯管照着,指节棱角处甚至透明,很有阴柔气,腕骨却宽大。指尖方圆,指甲盖修得很齐。顺着这手看上去,岳嵩文正低了眼也在看我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接电话?”岳嵩文说。金属伞骨反着一点雷雨天里阴沉沉的光亮,他的眼里也些些流转一点这样的光亮。

    我晃了一下手里的包:“没电了。”

    岳嵩文打量了我,“淋着了?”

    我却低头看着包:“是啊,这包刚买的,可别淋坏了。”

    岳嵩文揽住我的肩,但碰到我湿淋淋冰凉凉的衣服和肌肤,他的手就又收了回去,是在嫌我。他说:“走吧,一会雨更大了。”

    我问:“他们走了?”

    岳嵩文根本没看我,“这你不用管,”他说:“下次来给我打个电话。”

    我不说话了。这是他的事,他不给我说就不说,我是我他是他,我们不过是肉体关系,没必要做过多了解,如果我们不是师生,我怕是更加对他一无所知。联想到他屋子里自我那天翻找过便上了锁的抽屉,岳嵩文可能真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,怪不得他这样多疑。

    岳嵩文把我带回了家,客厅空荡,果然不见一个人影。我衣角滴水,岳嵩文看见了便让我等着,他走进卧室,拿了一块巨大的毛巾出来,说: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
    我没反应过来,调笑着说:“在这里?”

    岳嵩文抱着那雪白毛巾:“地板不能沾水。”

    我也没觉得没面子,立即开始脱衣服。地板是有多金贵,我实在是不知道,岳嵩文家装修平常的很,生活品质更是一般,家具都是最普通的造型,除了结实外没什么特色。我用过的:地板、茶几、矮橱柜,它们都结实得让我趴在上面和岳嵩文胡搞,一点晃动也没有,岳嵩文偏爱这些朴实实用的东西,他看上去没那么有钱,或者不怎么会花钱,七零后基本上都是这样子,平时把钱都存在银行,只花销寻常物件。总而言之,我才不信他说的地板有这么娇贵。

    衣服已经脱了个干净,而岳嵩文穿着体面完整,这点落差对我来说有一些不公平,但我还是笑嘻嘻的,“一个破地板,在乎它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岳嵩文展开那块很大的毛巾,裹住了我冰凉赤.裸的身体,他说:“修起来很麻烦。”

    原来是怕麻烦。我裹在毛巾里,左右动弹不得,岳嵩文看了一下我,也许是觉得我样子有趣,微微挑了嘴角,拍拍我的肩膀,“身上挺凉的,去洗个热水澡暖一暖。”

    我抓着毛巾边缘,进了卧室里的洗浴间。

    架子上有我的沐浴露,有我的洗面奶,有我的护肤品,不过都被收到了一个塑料盒子里,安置在角落,需要我刻意打开来。

    我洗完了澡,用了护肤,把瓶瓶罐罐又收回盒子放好才出来。刚刚刷牙的时候,我的牙刷都是柜子里一次性的,掰下来一条用了,用完就要扔进垃圾桶。

    岳嵩文这个人就是这样,界限划得分明,把我当贼防。我才不稀罕他什么呢。

    打开门,蒸腾的湿气喷薄出去,老岳坐在床上,正对着床头灯看书。老岳特爱看书,和我打完一炮,抬表看看时间,要还早,就摸出来一本书看上半个小时,如果时间不早,还是摸出来一本书,看上十分钟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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