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0章(第2/3页)

延伸,最朴素的情感丝缕,却有着不可思议的韧性,稳稳托举着中心那个清瘦的身影。

    它们爱着楚斯年这个因爱而诞生的生灵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,它们从不因他未曾垂眸注视而消散,也不因他全神贯注于另一根最耀眼的线而心生怨怼。

    爱这种情感,本就是如此复杂而纯粹。

    它可以浓烈如酒,也可以清淡如水。

    可以索取占有,也可以无声奉献。

    可以要求回应,也可以只是心甘情愿地成为支撑对方的一部分,无论对方是否知晓。

    楚斯年一直仰着头,目光仅仅追随着那根与他羁绊最深的线。

    他为此欢喜,为此忧惧,为此倾尽所有。

    他将自己全部的情感重量都悬挂在了那一根线上。

    所以,当那根线骤然绷断,他便觉得自己从高处坠落,下方是万丈深渊,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,谢应危的信如同最温柔的指尖,轻轻拨开他眼前障目的叶子。

    这才惊觉,自己从未真正坠落。

    是这些线承载着太上寄情的道基,是他力量的源泉,也是他存在的真正基石。

    他是因“爱”而生的孩子。

    这“爱”,最初并非一人之私爱,可他却将这份源于众生,本该归于众生的浩瀚情感,如此固执地全部系于一人之身。

    他为自己建造了一座华美却孤独的象牙塔,只允许一个人进入,然后对外面更广阔的世界闭上了眼睛,也关上了心门。

    直到现在。

    直到这封信如同惊雷劈开塔顶,如同清泉洗净蒙尘的窗,他才真正看透。

    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停了,楚斯年的指尖微微颤抖,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,带着一种恍如隔世又重获新生的震撼与了悟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原来,他一直不曾真的孤独,也不曾真的迷失。

    苍生,才是他最终的归宿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纪元流转,诸天更迭。

    一处被遗忘的古代边陲城池,烈日炙烤着龟裂的大地,护城河早已干涸见底,露出河床狰狞的裂纹。

    城墙斑驳,炊烟断绝,街道上弥漫着尘土与绝望的气息。

    百姓面黄肌瘦,眼神空洞,或蜷缩在阴影里,或茫然望天。

    这里被朝廷放弃,困于战火与饥馑的夹缝,等不来救援,也等不到雨水,所有人眼中只剩下对死亡麻木的等待。

    昏聩的君王在千里之外的宫阙醉生梦死,宦官弄权,山河破碎,民不聊生,这样的城池散落四处,如同这个腐朽王朝身上正在溃烂的疮口。

    就在死寂蔓延,连叹息都显得多余的时刻,一缕风毫无征兆地拂过。

    不是裹挟沙尘的干热风,是带着湿润泥土气息,夹杂着细微草木清甜的春风。

    风中似有极轻极脆的银铃声摇曳,空灵悠远,不似凡间器物,倒像是某种天籁遗韵。

    城头枯死的老树枝头,一个身影悄然浮现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袭质地奇特的青色长衣,像是初春新柳最柔嫩的那一抹芽尖颜色,又似雨后洗净的远山黛色,清透而充满生机。

    衣袂宽大,随风轻扬,其上隐约有流光暗纹,细看竟是抽枝的藤蔓与含苞的花影,仿佛将整个春天织绣在了身上。

    他撑着一柄素色的油纸伞,伞面绘着云雾山岚。

    伞沿垂落下一圈精巧的帘子,用宛若碧玉雕琢的细长柳叶与淡粉的半透明花瓣串联而成,随着他的步履与微风轻轻碰撞,竟发出清越的银铃之声。

    来人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辉光之下,看不真切,唯有一双眼睛沉静温和,仿佛蕴含着抚慰万物创伤的慈悲,与洞悉世间苦难的了然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慢,足尖踏上滚烫龟裂的黄土路面未曾扬起一丝尘埃,穿过灼热的空气,走过那些倚在墙根目光空洞的濒死之人。

    无人抬头看他,或者说,无人能看见他。

    凡人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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