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(第2/3页)

   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    十数余年,兵燹离乱,天南地北。

    有人回了乡下务农,有人在别的戏班跑龙套糊口,有人转行做了小买卖,还有人被家人接去南方,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唱戏了。

    可楚斯年一个一个把他们找回来了。

    除却一些年纪实在大的,几乎是所有人,收到信便收拾行囊,义无反顾。

    小艳秋站在穿衣镜前,最后一遍整理着头上的泡子。

    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吓得直哭的小姑娘,正是花旦最好的年纪。

    眉眼还是那样娇俏,只是多了几分沉稳,粉色的裙袄衬得她像枝头初绽的海棠。

    她从镜子里看见楚斯年进来,弯起眼睛笑了。

    “楚老板,您唱得真好。”

    楚斯年走过去,抬手替她扶了扶鬓边微微歪斜的绢花:

    “该你了,别紧张。”

    “我才不紧张,您把人都找回来了,我怎么也得给您争口气。”

    小艳秋微微扬起下巴,还是当年那副俏皮模样。

    她转身,对镜最后抿了抿唇上的胭脂,深吸一口气,提起裙摆,大步向台口走去。

    帘子掀开的刹那,她回头,对楚斯年眨眨眼:

    “对了,楚老板,有人在后面等您呢。”

    说完,便踩着锣鼓点,袅袅婷婷地上了台。

    台前传来彩声,是给她的。

    楚斯年站在原地听着熟悉的叫好声,唇角慢慢弯起。

    他从侧幕绕出去,穿过堆满戏箱的过道,推开那扇通往院子的后门。

    初秋的夜风涌进来,带着槐花将谢未谢的残香。

    谢应危站在廊下,手里捧着一大束花,白的茉莉,粉的海棠,墨绿的叶子还带着傍晚浇水的水珠。

    他看见楚斯年,眼里便漾开了笑意。

    “表演很精彩,恭喜你。”

    楚斯年笑了笑,没答话,将自己的唇印在谢应危的唇角,只是蜻蜓点水般地一触。

    大衣的前襟蹭过戏服上未卸的珠绣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那束花被挤在两人之间,茉莉颤巍巍地落了两三朵,沾在楚斯年绛红色的裙摆上。

    当他退开时,谢应危的唇角已经染上一抹嫣红,像谁家少年人偷偷抹了口脂,又像三月桃花瓣子落在雪地上。

    谢应危没有急着擦,只是垂眼看着自己的伴侣,眼底笑意更深了些。

    “楚老板可否赏脸,让谢某请您吃晚餐?”

    “等我换完衣服,卸完妆,怕是要谢首长等得心急,不若首长帮帮我?”

    楚斯年伸出手,指尖勾住谢应危大衣领口那片柔软的羊绒,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。

    谢应危便顺势往前跟了半步,由着他勾着自己穿过堆满戏箱的过道,来到独属于他的化妆间。

    在屋门前站定,推开门,回身,倚着门框,微微仰头看着跟进来的谢应危。

    灯还没开,走廊的光斜斜地铺进来,照见他唇角噙着的笑与眼尾未卸的胭脂红。

    谢应危将人拢在门扉与自己之间,低下头,稳稳覆上那张还带着唇脂的嘴角。

    门在身后合拢,锁簧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响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,有人匆匆走过,有人高声说着戏,有人搬着衣箱来来往往。

    前台传来小艳秋清亮的嗓音,满堂喝彩。

    而门内,灯一直没有亮。

    月光从高窗淌进来,铺了一地银霜。

    有什么东西落了地,轻轻的,也许是那束花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没有人去捡。

    门缝里透出的那缕月光晃了一下,被什么挡住了。

    一人在换气的间隙里低低地笑了一声,笑声被另一人截住,吞了,化成闷在喉间的气音。

    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,是受力挪动的声响。

    随即是衣料摩擦的细碎窸窣,连绵的,像水袖层层堆叠又

    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