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(第2/3页)

个身强力壮的伙计死死堵住。

    他们手挽着手,组成一道厚实的人墙,面色紧张地警惕着外面。

    饶是如此,当角儿们的身影一出现在巷口,远处观望的人群中还是爆发出压抑的怒骂和骚动。

    “出来了!汉奸戏子出来了!”

    “呸!给鬼子唱戏,祖宗的脸都丢尽了!”

    怒斥声中,烂菜叶,臭鸡蛋,小石块,如同冰雹般从人墙的缝隙外飞来。

    伙计们咬着牙,用身体和手臂尽可能地遮挡,污秽之物大多砸在了他们身上,汁液横流,恶臭弥漫。

    但他们半步不退,拼命护着中间抱着戏箱,低着头匆匆前行的角儿们。

    楚斯年感觉有什么湿滑黏腻的东西擦着自己的鬓角飞过,砸在身后一个伙计的肩头,溅开黄色的污渍。

    他微微侧过头,对那个被砸中的年轻伙计低声说了句:

    “当心。”

    短短十几步路,却像走了半个世纪。

    终于,一行人狼狈地挤上了汽车。

    班主坐在最前面,喘着粗气,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溅上的污渍。

    回过头,看着车厢里一张张或苍白或愤怒的脸,尤其是几个年轻气盛,此刻正攥着拳头,眼睛通红的武生,声音沙哑地再次告诫:

    “都给我听好了!到了地方,不管心里多不痛快,面上都给我绷住了!该唱唱,该演演,别使性子,别闹脾气!

    咱们……咱们是去唱戏的,记住了!把戏唱完,拿了钱,平平安安回来,比什么都强!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重重落在楚斯年身上:

    “尤其是你,楚老板!我知道你有主意,有脾气,可今时不同往日!收起你那些想唱什么自己定的性子,人家点什么咱们就唱什么!活着比什么都重要!”

    楚斯年坐在靠窗的位置,闻言抬起眼。

    脸上没什么表情,依旧是那副温和沉静的模样,仿佛刚才巷口那场污秽的风暴并未沾染他分毫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班主焦急忧虑的脸,又环视了一圈车厢内情绪低落的同伴,清润的嗓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响起:

    “班主放心,诸位师傅师弟也放宽心。今日之事,孰是孰非,咱们心里都清楚。只是人在屋檐下,有些事不得不为。

    但唱戏是我们的本分,无论台下坐着谁,上了台,该有的功夫,该守的规矩一样也不会少。

    咱们唱好自己的戏便是。”

    几个年轻武生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,其他人脸上的愤懑也稍稍平复。

    楚斯年在戏班里的年纪不算大,比许多人都小,可他身上总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通透,让人莫名地觉得可以倚靠,可以相信。

    班主看着他平静的侧脸,张了张嘴,最终也只是长长叹了口气,颓然转回身去。

    汽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,驶入英租界核心区域,穿过由外国士兵和巡捕层层把守的关卡,最终停在一栋巍峨气派的西式公寓楼前。

    楼体以花岗岩砌成,线条冷硬,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和戴着白手套的英籍巡捕,气氛肃杀。

    戏班众人提着戏箱,在持枪士兵冷漠的注视下,低头匆匆走进大楼。

    大厅空旷奢华,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,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。

    他们被引至一间经过改造,充作临时戏台和观众厅的大宴会厅。

    厅内已摆好数排座椅,正前方搭起一座不算大却足够精致的戏台,铺着猩红地毯。

    渡边信一早已等候在此。

    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,打着领带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唇上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髭。

    身材中等,不胖不瘦,面容称得上斯文儒雅,微微发白的鬓角更添几分学者气质。

    单看外表,很难将他与海河抛尸的残忍军官联系起来。

    见戏班进来,他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,迎了上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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