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(第2/3页)

义,只剩下重复的灰,重复的静坐灰影,重复的脚下光滑冰凉。

    他不再只是抱着师尊前行。

    每当停下休息,他会小心翼翼地将楚斯年平放在光滑的地面上,自己则跪坐在一旁,用衣袖仔细擦拭他脸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理好他散乱的长发。

    “师尊……”

    他会低下头,凑得很近,用近乎气音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呢喃。

    这呼唤起初带着焦急和惶恐,渐渐地染上疲惫和茫然,最后只剩下一种执拗的坚持。

    他会伸出手指,轻缓地碰触楚斯年冰凉的手背,描摹修长指骨的轮廓。

    会将额头轻轻抵在楚斯年微凉的手心,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丝力量。

    甚至会用脸颊极轻地蹭一蹭楚斯年的肩膀。

    这些在清醒时绝不敢做的亲近举动,在这片只剩下绝望等待的灰色孤寂里变得顺理成章,成了他维系理智对抗无边寂静的唯一方式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楚斯年微弱的生命力,如同一缕随时会断的细线,却始终没有彻底消散。

    这微弱的气息已是他全部的慰藉。

    累极了的时候,他会将楚斯年重新抱进怀里,调整到一个相对省力又能让师尊靠得舒服些的姿势。

    然后就这么坐着,下巴轻轻搁在楚斯年的发顶,望着前方一成不变的灰色虚空,低声地絮絮说着话。

    有时是回忆拂雪崖的细雪,有时是抱怨清心课的枯燥,有时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“师尊”二字。

    他不敢动用丝毫灵力去探查或尝试唤醒,因为每一次灵力的细微波动,都会瞬间惊动附近那些虎视眈眈的灰色雾影。

    他只能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,仅凭肉身的力量抱着楚斯年,在这片没有尽头的灰色迷宫中跋涉。

    身体的疲惫一点点累积。

    无法用灵力缓解酸痛,无法汲取天地灵气补充消耗,在浑浊滞涩的空气里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费力。

    但他不敢停下太久,仿佛一旦彻底停下来,就会被这片灰色的死寂同化,变成那些静坐灰影中的一员。

    于是短暂的休息后,他再次咬牙将楚斯年稳稳抱起,调整一下姿势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方向,没有目标,只是固执地走着。

    怀里的重量是唯一真实的触感,是他与这个冰冷诡异世界仅存的连接。

    他走过一排排静坐的灰影,灰影对他漠不关心,他对灰影视若无睹。

    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和他怀中沉睡的人。

    孤独感从未如此刻骨铭心,却也从未如此清晰。

    他甚至开始模糊地觉得,就这样一直走下去,走到力竭,走到生命的尽头,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。

    至少,师尊还在他怀里。

    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冲刷的能力,却又悄然刻下最残忍的印记。

    起初,只是墨黑的发丝悄悄越过肩头,垂落腰际。

    谢应危无暇顾及,甚至没有工具去修剪。

    他只是机械地抱着楚斯年,行走,休息,再行走。

    然后,发丝开始拖地。

    每一次迈步,都能感觉到沉重光滑的地面拉扯着发梢,染上灰蒙蒙的气息,失去原本乌黑的光泽。

    下巴和脸颊上,冒出细小的青黑色胡茬。

    起初只是柔软微痒,后来变得粗硬扎手。

    他没有镜子,也看不见自己的模样。

    只是偶尔抬手蹭过时,能感觉到陌生的粗糙触感,提醒着他躯壳正在经历凡俗时间的缓慢侵蚀。

    赤眸常常是茫然地看向前方无尽的灰,或是空洞地落在怀中人苍白的脸上,许久都不转动一下。

    他依旧在走。

    尽管步履越来越沉,喘息越来越重,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
    怀里的楚斯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
    身体的疲惫早已超越了极限,全凭一股不肯放弃的执念支撑。

    他像一具被抽空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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