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(第1/3页)

    他以前那么抵触修炼,抗拒一切和“道”有关的东西,除了天生的叛逆和觉得枯燥之外,其实还有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细想的原因。

    他的母亲,玉清衍的师妹,就是死在“道孽”手中。

    而那些可怖的道孽,又恰恰是由执念过深,心性扭曲的修者变成的。

    这让他对修炼这件事本身,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排斥和厌恶。

    他看不起那些将修为境界看得比什么都重,汲汲营营甚至不择手段的修士,连带也抵触自己踏入这条看似光鲜实则可能通往深渊的路。

    可今天在鬼门关前真切地走了一遭,差点被凌昊打死,又被楚斯年以绝对的实力护住……

    他好像模模糊糊地抓住了一点什么。

    在酒楼,那些醉汉用最肮脏的言语诬蔑他母亲,他愤怒拔刀,却只是向更弱者宣泄怒火,险些闹出人命。

    而今天,凌昊用同样恶毒的语言攻击他,他却成了被欺凌险些丧命的弱者。

    他一直片面地鄙视那些将力量挂在嘴边,恃强凌弱的人。

    可实际上,他自己不也在无形中,陷入了某种“力量至上”的逻辑里?

    他用顽劣和反抗来证明自己的不同,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看不起?

    甚至,因为排斥修炼,他是不是也在潜意识里,有些看不起为了对抗道孽而最终陨落的母亲?

    这个世道,好像就是这样。

    酒楼醉汉敢骂他,是因为觉得他小。

    凌昊敢杀他,是因为觉得自己比他强。

    而楚斯年能逼退凌虚子,能让对方低头道歉,也是因为拥有绝对的力量。

    谁的拳头大,谁说的话就有人听,就是道理。

    如果想反驳那些污言秽语,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和名声,想不被人随意欺凌甚至宰割,就必须比他们更强。

    就像今天的楚斯年一样,无需多言,实力便是最好的回击。

    修炼变强,就一定会变成道孽吗?

    显然不是。

    玉清衍在修炼,楚斯年在修炼,漱玉宗那么多弟子在修炼,天下更有无数修士在修炼。

    他们之中,固然有心术不正者,但更多的人是在用这份力量守护宗门,庇护凡人,对抗像道孽那样的邪祟阻止更多修者走入歧途。

    他的母亲不也正是为了诛杀道孽护卫一方才牺牲的吗?

    谢应危觉得脑子里有点乱,好像一瞬间明白了许多,又好像什么都没想透。

    但有一点很清晰——

    他之前对修炼那种根深蒂固的抵触似乎松动了不少。

    阵法之道,玄奥精妙,变化无穷,连楚斯年那样的存在都沉浸其中。

    自己那点小聪明,在真正的浩瀚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学一学,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?

    他甩了甩头,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。

    伸手摸了摸身后已经不太冰的布包,重新蘸满墨汁,难得收敛心神,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书页上。

    这一次他看得比之前认真了些,笔下虽然依旧算不上工整,但至少不再是一味地鬼画符,开始有意识地去记忆那些阵纹的走势和旁边的注解说明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,烛火摇曳。

    谢应危伏案的身影被拉长投在墙上,显得有些孤单,却又透着一股不同于以往的专注。

    当他终于将最后一笔落下,搁下早已发酸的手腕时,窗外已是万籁俱寂,只有风雪偶尔掠过屋檐的呜咽。

    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,又伸了个懒腰,顿时牵扯到身后伤处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    看着案头那摞终于抄完的纸张,他长长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行了,明天把这些交给师尊就算交差了。

    他起身,简单地洗漱了一下,冰凉的清水让他精神微微一振。

    吹熄烛火,摸索着爬上床,扯过被子将自己裹紧。

    拂雪崖的夜晚格外寒冷,被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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