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(第2/3页)

内。

    他一身宗主规制的水蓝色云纹道袍,广袖拂动间带起疾风,将脚边积雪都扫开一片。

    身后绑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。

    那孩子生得极好,眉眼尚未完全长开已能窥见日后惊人的俊美,尤其是一头鸦羽似的黑发衬得肤色愈发白皙。

    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是近乎妖异的赤色瞳仁。

    只不过此刻他的手脚躯干皆被牢牢缚住,连嘴巴也被一道灵光封住。

    只能从喉间发出“嗯嗯”的闷响,兀自扭动不休,眸子里头燃着的不服与桀骜几乎要喷出来。

    侍女们目光触及这孩童,眼中掠过一丝恍然,随即更深地低下头去,连呼吸都放轻了

    是了,除了那位小祖宗,还能有谁?

    玉清衍对周遭目光恍若未觉,径自拽着挣扎不休的孩童,大步朝着崖坪尽头那间清净殿阁走去。

    靴底踏碎雪壳,发出咯吱脆响,在寂静崖顶显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,紧闭的殿门无声自内滑开。

    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角纤尘不染的雪白衣袂,随即一道身影缓步迈出。

    惹眼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,仅以一根莹润白玉簪松松挽起少许。

    发色像是将初绽的梅瓣碾碎融进新雪里,透出一种极淡极柔的粉白光泽,在雪光与稀薄天光映照下恍若流霞凝冰。

    仙人身形修长挺拔,立于冰天雪地之中,竟似比周遭寒梅积雪更要清冷几分。

    正是漱玉宗戒律首座,玉清衍的师叔——映雪仙君楚斯年。

    他立在阶上,漫天细雪自动避开身周三尺,纷纷扬扬落在旁处。

    目光先落在玉清衍身上,微微颔首,声音如玉石相击:

    “宗主。”

    玉清衍满腔的怒火在这声称呼下猛地一窒,迅速收敛了外溢的情绪,整了整衣冠,竟朝着阶上之人郑重一揖:

    “清衍见过师叔,贸然打扰师叔清修,实非得已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恭敬,姿态放得极低。

    眼前人容颜年轻若二十许人,却是他实实在在的师门长辈,更是执掌宗门刑律地位超然的戒律首座,修为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只不过楚斯年常年不问世事,玉清衍见到他也有些发怵。

    楚斯年的目光这才掠过他,落在那个被灵力锁链捆得结结实实,只能犹自梗着脖子瞪眼的孩子身上。

    玉清衍顺着他的视线回头,怒意复涌,指着谢应危道:

    “师叔明鉴,若非此子实在顽劣不堪,屡教不改,弟子断不敢前来拂雪崖搅扰师叔静修!

    今日讲经堂,由执教长老为新入门的弟子讲解《清静篇》要义。此子……此子竟不知从何处摄来大量蜃气,暗中释于堂内!

    不过半柱香功夫,半个讲堂的弟子皆被幻象所迷,丑态百出,或哭或笑,或手舞足蹈,或胡言乱语!

    执教长老一时不察也险些着了道,场面一片狼藉,经义未闻半句反倒成了闹剧一场!”

    谢应危被封着嘴,听得玉清衍斥责,赤瞳中的怒火非但未熄反而更盛。

    他挣扎得愈发剧烈,淡金色的禁制光绳深深勒进细瘦的腕子勒出红痕,他却恍若未觉,只死死瞪着玉清衍,又猛地扭过头将凶狠不甘的目光投向楚斯年。

    楚斯年神色未动,听完陈述,只将那双浅淡眸子重新落回谢应危身上静静打量。

    玉清衍见状语气转为沉重,带着深深的忧虑:

    “此等行径不止是顽劣,简直是肆无忌惮,视门规如无物!长此以往,心性偏激,恐非宗门之福,只怕……只怕迟早堕为道孽!”

    “道孽”二字一出,崖坪上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,寒意更重。

    侍女们低垂着头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    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只有雪落寒梅的簌簌轻响。

    楚斯年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无波:

    “既如此,便将他留于拂雪崖。”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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