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(第2/3页)

律雄挟持在马上,脸色苍白,唇染鲜血,最后看着他用尽力气说出“臣不想死”的模样。

    为什么救他?

    谢应危披上一件玄色常服随意系上衣带,湿漉漉的墨发贴在颈后带来冰凉的触感。

    他踱步到窗边,试图让夜风吹散愈发难捱的阴湿痛感。

    不过是一个略懂医术,能暂时缓解他痛苦的小小医官罢了,死了再找一个便是,何至于让他亲自涉险?

    是因为耶律雄的挑衅激起了他的胜负欲?还是——

    臣不想死。

    这句话在此刻头痛的嗡鸣中回响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瞬间,另一个几乎被遗忘在记忆角落的声音竟与之诡异地重合了——

    那是一个更稚嫩的哭喊,来自一个扑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小身体:

    “皇兄……阿曜怕……阿曜不想死……”

    阿曜。

    他那同母所出尚在蹒跚学步的幼弟。

    那双总是亮晶晶如同浸过清水的眼睛,在那一刻充满无尽的恐惧,紧紧抓着他的衣襟。

    可最终还是没能护得住。

    那口冰冷的井,泡得发白肿胀的小小尸体。

    谢应危猛地闭上眼,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试图驱散这不受控制翻涌上来的记忆。

    头痛却因此变本加厉,阴湿感仿佛化作实质的冰冷井水渗入他的颅骨,眼前的景象开始微微扭曲晃动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声轻微的呼唤穿透头痛的嗡鸣和混乱的思绪自他身后响起——

    “皇兄。”

    声音稚嫩柔软,带着一丝委屈和害怕。

    谢应危身体猛地一僵,霍然转身!

    只见不远处,氤氲未散的水汽中竟站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幼童。

    他穿着记忆中小阿曜最常穿的杏黄色小褂子,头发柔软,脸蛋圆润,眼睛清澈得如同山涧溪流,正带着几分疑惑和依赖望着他。

    谢应危脑中一片空白,剧烈的头痛和翻涌的情感让他失去往日的冷静与判断。

    他眼中只剩下那个小小的身影,那个他以为早已永诀的胞弟。

    “皇兄。”

    幼童见他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却不说话,小嘴一瘪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更加害怕地重复着那句刻入谢应危骨髓的话:

    “皇兄,阿曜不想死。”

    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
    谢应危眼中瞬间涌上恐慌和剧痛,几乎是踉跄着不顾一切地扑过去,猛地将那个小小身影紧紧搂进怀里!

    “皇兄在!皇兄在这里!皇兄不会让你死!不会……再也不会了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颤抖,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不见底的恐惧,手臂收得极紧,仿佛要将这幻影揉碎融入骨血之中。

    他语无伦次地承诺着,感受着怀中真实又温热的触感,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因他的拥抱而微微加快的心跳。

    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情感的宣泄中,一个带着明显错愕和小心翼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如同惊雷般炸开:

    “陛下?”

    谢应危猛地一震,如同被冰水浇头。

    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怀中,哪里有什么杏黄色小褂的幼童?

    被他死死抱在怀里的,是穿着一身素雅蓝白衣衫的楚斯年!

    楚斯年显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撞得不轻,此刻正半倒在地上被他紧紧箍在怀中,那张清丽的脸上满是惊愕与茫然,浅色的眼眸正不知所措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谢应危如同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手,踉跄着后退一步,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迅速褪去,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骇人的戾气所取代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楚斯年仿佛要将他看穿,胸膛剧烈起伏,不知是因为方才失控的情绪还是依旧肆虐的头痛。

    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。

    谢应危只是站在那里,深邃的目光落在楚斯年身上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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