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(第2/3页)

    水龙头没有关严,有水珠滴落,连奕将手掌按在上面,思绪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良久,他没有动。

    手指沿着湿滑的大理石台面下移,紧闭的柜门缝隙里露出一缕黑色发丝。门打开,匆忙塞进去的假发掉在地板上。

    柜子里的东西都是平时常用的,摆放整齐,但此刻多了两样。除了刚刚掉出来的假发,还有一条带血的黑色裙子。

    血腥气加重,将浴室的空气压得稀薄,氧气快要散尽,让人产生无法呼吸的错觉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突然,一道清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连奕弯着腰,手指距那条裙子不过半尺。停顿的那几秒钟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然后慢慢站直,转过身,和刚刚还在拥抱的爱人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漆黑的枪口还有灼烧过的热度,一点点靠近,连奕真的没动。

    宁微缓步上前,将枪口抵在连奕心脏上。

    持枪的手很稳,枪口和肌肤相触,心跳声便传到掌心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宁微轻声重复。

    “这样我才能打准一点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亦如往常,温柔低喃着,像跟爱人喁喁。

    其实连奕一直没动,从转过身来,从被枪口抵上胸膛。他只是突然不明白,明明宁微是持枪的人,怎么反而像是一个将死的囚徒: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藏着一颗悲恸毒药,被泪液一烫,化了,顷刻间便染满全身。

    宁微在悲伤什么?

    很突然地,连奕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下一秒,枪响了。

    第24章 来找我报仇

    连奕遇到过很多险境,最危险那次莫过于他在边境密林里,扛着一把狙击枪,和江遂两个人,埋伏了三天三夜,干掉了近百名非政府军。

    那一年他十五岁。他还记得那几天一直在下雨,骨头缝里都透着阴冷,弹药和能量棒快要耗尽,但他不能逃,因为队友们牺牲在那里,他要给他们讨回公道。

    子弹擦着耳朵和身体飞过,他那次没想着能活着出来,只知道杀一个赚一个。

    等到干掉最后一个敌人,江遂过来拉他,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,没动。透过繁茂的枝叶,阴郁的天空上只有大片污浊。

    他突然想,就这么死去也没什么不好。

    许多从战场上归来的人,灵魂深处都嵌着看不见的弹片。十五岁的少年那时候便已经看淡生死。

    后来渐渐长大,战争带来的凝重藏进日常生活的缝隙里,无法愈合的伤口保持着得体的沉默。连奕还是连奕,可以是得天独厚的政治新贵,也可以是拥有庞然财富的豪门继承人,是恣睢放纵的矜贵大少爷。

    但他也早已不是他。

    十五岁时便已看淡的生死,突然在此刻,变成了不甘心。

    不想死,不是多么想活着,而是想知道,为什么。

    为什么是你。

    宁微。

    胸口被子弹击碎的感觉僵硬麻木,不怎么痛苦。

    连奕睁着眼,躺在浴室地板上,眼前的炽光灯散发出涟漪般的光晕,和他胸口的血一样,一圈一圈往外喷涌,流不尽似的。

    -蒂蒂裘正利-

    啪嗒!

    有滚烫的液体落在他胸口。

    宁微蹲在他旁边,手里的枪已经换成匕首。他看了连奕一会儿,眼底的悲恸依然又深又重,他扬起手,刀尖划过锁骨下方,两片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就藏在肌肉组织里。

    两段秘钥轻易就被撕下来,沾着血肉,仿佛原本就不属于连奕。

    宁微将匕首扔到地板上,发出当啷一声脆响。他不与连奕对视,将秘钥收好之后,欲起身离开。可手腕突然被抓住,他挣了挣,回过头。

    连奕死死攥住他的手腕,因为过于用力,口鼻中都喷出血来,手上也染满猩红,滑腻腻的。他那时候已经说不出话来,瞳孔开始涣散,但仍然不肯松手。

    浴室里大量的焦油味透过血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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