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(第1/3页)

    加西亚还对此生过气。

    小鑫换上了厚衣服,似乎是要出门,脖颈间围着绿围巾,是几年前沈淑送他那条。

    所以他换衣服戴围巾,是不是准备出去,打算把沈淑找回来然后好好地道歉呢。

    有人突然进了他的家,在小鑫没有防备时,将一颗子弹送进了他眉心,要了他的命。

    如果是加西亚要杀他,他不会等小鑫换好衣服。

    有人在陷害加西亚,让沈淑恨他,反目成仇。

    而小鑫对这些人来说,只是一个可以推进事情进展的工具。

    ……沈淑是不是也在“这些人”里。

    “你还没告诉我,你是怎么和加西亚认识的,你为什么要向他报备我的行踪我的一切。如果你是加西亚养的刀,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不会啊,不会打架不会杀人……你是不是缺钱。”沈淑低声说,单腿跪下来捂住双眼,脑海里全是十年前被一枪毙命的妈妈,那道身影卡顿、消失然后又经历转换,多出了小鑫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似乎看见了小鑫正在整理围巾的时候,被霍然闯进家的人爆了头。

    当年柯道尔手持手枪、表情得意的模样如此清晰。

    “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拿我当好朋友,还是只拿我当作加西亚交给你的任务,我想应该是好朋友吧……你还没有好好向我道歉,你应该起来跟我道歉。”沈淑心里烂了一个窟窿,冬夜里所有的风都往里灌,他感到疲惫不堪,从来没觉得和道索家族有了关联能让他这么累,乃至于想起加西亚,都让他感到痛苦,“小鑫,你骗了我,你应该起来好好跟我道歉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对不起,小鑫。”

    沈淑到无人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两把水果刀,匕首式样,可以折叠。

    许多人都在找沈淑,想抓住他,或囚禁或杀掉,这种时候要做的便是躲好,不要露头。安静等待时机,养精蓄锐。

    中国人最懂得这个道理。

    沈淑却全然不顾了。

    他将自己融化在深沉如墨的夜色里,像一只蝙蝠,灵活地翻进了柯道尔的家。

    没有制造出一点声响。

    仇人想不到复仇的人来得这样快——正常情况下哪儿有几个小时前刚杀完人,几个小时后就被复仇的,还是半夜——警惕心不多,怡然自得地在书房一边交谈一边品酒。

    柯道尔皱眉训斥快三十岁的儿子:“你做的太草率了。加西亚从来不瞄准眉心,他会直接轰烂人半个脑袋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了?”小柯道尔不以为意,喝完最后一口香槟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他刚从外面玩儿完回来,其实不太想理会父亲的质问,果然,只要人上了年纪就是爱小题大做,“沈淑这个外国佬懂什么,中国人那么蠢。”

    “他都要被加西亚养成床上的废物了吧,好恶心……下面的人告诉我他跑了,加西亚正在找他,这就是一个好时机啊。沈淑只有那一个好朋友,不去找他能去哪儿呢?谁知道我带那么多人过去,竟然只见到一个废物,房子里压根儿没有沈……”

    一把锋利的水果刀闪着骇人的光,骤然从二楼窗口飞入。刀尖在瞳孔里急遽扩大,然后直直地插進了小柯道尔的额心。

    小柯道尔身体猛地后仰,椅子后滑,酒水泼一身,椅腿与地板擦出令人牙酸的难听尖叫,杯子摔裂了。

    被钉死在椅子上时,小柯道尔还没断气,身体剧烈地抽搐几下,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。沈淑就地滚进书房里的单薄身影,是他生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影像。

    “谁?!”柯道尔惊骇,立刻抢出抽屉里的抢,砰砰砰对窗口放了几枪,玻璃炸裂,火星灿烂。

    天花板上的灯光是暖色,被水果刀吸收反射时,变成了勾人心魄的冷。沈淑身上流着血,直面近距离的枪火,狗皮膏药一样扒住柯道尔,尖刀猛地捅进他脖颈,深深地往旁边一滑。

    半个脖子与肩膀分家。

    柯道尔染血的眼珠子扭曲地往后一寸一寸地移动,似乎是要看清沈淑的脸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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