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(第2/3页)

蘅姬忍不住也哭了出来,一遍一遍呢喃,呓语一般,“我不能让你告发我……不能……你不要怨我,不要怨我……”

    怀里的蕙姬彻底丧失力气,一团死肉般往下滑。蘅姬也再坚持不住,抱着她一起跌坐在冰冷的地面。

    外头的凌风毅然跨过门槛,投下一道高大的影子,笼罩住面如纸色的二人。

    蕙姬一手捂着插入腹部的银剪,一手握着一个小药瓶,枕在蘅姬腿上。蘅姬也失了魂似的,俯身抱着蕙姬的脑袋,涕泗横流。

    凌风面色一变,赶忙单膝跪下,并指在蕙姬颈侧探了探。

    已经完全没了脉息。

    “发生了什么?”凌风拧眉问。

    蘅姬木着表情,脸极缱绻地贴着蕙姬的发摩挲了两下,“她刚才神色慌张地回来,听到你们的声音,突然念叨着什么‘完了完了’……我正要劝她,她拿起剪刀就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又埋头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凌风压低视线,目光在蘅姬身前大片血迹上逡巡了两眼,叹了一口气,将那沾满血的药瓶捡了起来,方才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全部带下去,”凌风命令身后下属,“仔细搜查此处。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垂星书斋内,寂静得能听到窗外竹叶摩挲的微响。午膳已在案上摆了良久,碗盏整齐,连筷子都未曾动过。

    凌风双手奉上那已擦拭干净的药瓶,禀道:“殿下,鹿鸣馆那边,蕙姬已然身亡,蘅姬也已扣押,但矢口否认下毒杀人之事,只道是蕙姬畏罪自戕。这是从蕙姬手中发现的。”

    李羡眉心动了动,伸手取过瓷瓶,是十分常见的样式,也没有特殊标记,只那软木塞上还残留着一点血迹。

    “蕙姬自杀了?”李羡问。

    凌风摇了摇头,“属下检查过伤口,是自下而上,且在右侧。惯用右手者,以利器刺伤己腹,伤口位置多偏左,且切口向下。”

    李羡点了点头,拔掉瓶塞,靠到案上空置的瓷碟上点了几下,倒出些许粉末。

    那粉末极细,颜色是靓丽的蓝色,像翠鸟的羽毛。

    李羡随手拿起一根玉箸,拨弄了两下。粉末散开些,颜色依旧纯净。

    他连花草都有许多分辨不清,何况这些,便要命人唤太医令来辨认,却听旁边的红玉疑着声音道:“这好像是翠雀花的粉末?”

    李羡转头,看向在后头抻着脖子观望的红玉,眼中掠过一丝惊异,“你认得?”

    见太子问话,红玉出列挪到前面,又细瞧了两眼,答道:“奴婢以前是莳弄花草的。翠雀花的颜色很特别,紫蓝中带着一点浅红,正是这个样子的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奴婢没听说这花有毒。不然曲江园也不会种了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苏清方本还在神伤蕙姬身亡,听到此花名字,总觉得耳熟,却又想不起来,喃喃自语地念了一遍:“翠雀花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也晓得?”李羡问。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”苏清方对着李羡的目光,摇头摇到一半,恍然忆起,“啊!神医跟我说过,这东西单独吃没毒,但是不能和一种什么红色的花一起吃,会心悸而亡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红色的花?”

    “我不太记得了……”苏清方回忆了一遍自己那时的经历,“可能是避子汤里的一种药?”

    避子汤方里的药多为活血调经之效。

    李羡灵光一闪,呼道:“灵犀,取我近日喝的药的药方来。”

    太医开出的方子,一份留用病患手中,一份存档太医署,抓药时两相对照,不可出丝毫差池。哪怕病好了,也不能销毁,做不得一点假。

    苏清方一个字一个字从那方子扫过,眼忽一亮,伸手一指,“就是这个——红芎花。”

    李羡微微抬起下巴,冲凌风抬了抬手指,“去拿人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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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作者有话说:前面章节会修改一个地方:小方不是天快黑和蕙姬回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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