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第2/3页)

而成了晚到的,多少让人有点难堪。

    塔下的苏清方闻声先是一怔, 继而转头,嘴角缓缓勾起,柔婉雅淡, “想着让公子等不好, 就早来了些。不想公子也爱未雨绸缪, 才到,公子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能让太子亲候的人, 恐怕一双手数得过来。苏清方可不敢跟这群人比肩。

    李羡也不知道苏清方最后一句是实情,还是暗示她没等多久,以宽慰他,只轻笑, “这个时候倒讲究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怼他的时候可没见这般客气。

    苏清方隐隐听出了李羡话中的揶揄,只作不知,朝着花团锦簇的步行道一指,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东风拂开曲水碧, 阴阴映着岸边洁白的七层塔。堤岸另一侧,迎春花开遍,黄盈盈一片,落了满地,又被风卷入水中。

    走在水与花的夹道上,一路遇见不少青年男女三两出游,更有一众红男绿女在堤岸边席地而坐,或清谈饮酒,或击节纵歌:“春日宴,绿酒一杯歌一遍……”

    堤上的苏清方细细听完,轻轻感叹:“好多人啊。”

    “都是刚考完的士子,”李羡顺着苏清方的视线看去,徐徐道,“春闱光考试就是三天,结束了自然想松快松快。不过若是被御史言官知道他们携妓出游,中榜了也大概率会被除名。”

    提及科举,苏清方不由想起山上砍柴的润平,眼神暗了暗,又飞快收拾起心情,嘴角微莞,调侃:“这么严格?”

    “自古取士,都是择选德才兼备者。若是连食色之欲也把持不住,恐怕也难当大任。”李羡一本正经回答。

    说得倒是一套一套的,也没见践行的有几人。明令禁止狎妓,出入烟花之地的也不少呢。苏清方心中暗谑,又好奇问:“曲江宴是什么样的?”

    真如那群及第的士子诗里所写,紫毫题粉壁,跨马游花间吗?

    “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李羡只道。

    苏清方讪笑,“我怎么去?”

    卫源官居五品时尚无法带家眷参加曲江宴,何况现在。

    李羡未答,反而突兀问:“你想吃东西吗?”

    苏清方只当李羡又是自己想了,却不好意思直言要她掏钱,于是装模作样问她。她也十分知趣地把问题抛了回去:“公子想吃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问你,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?”

    这不显得给他面子吗。

    苏清方语塞,左右瞻顾了一圈,最终落到桥墩边招展的旌旗上。“春日鲜”三字迎风飘扬,一名白发老媪正架着油锅炸鱼虾饼。

    “那就春日一口鲜吧……”苏清方指着招摇的青旗,又突然想起,“我忘了,你不吃鱼。”

    李羡莫名其妙,“我什么时候不吃鱼了?”

    苏清方回答:“之前我在杨御使府上见你,那道冰山鱼脍你就动了半口,不是不爱吃鱼吗?”

    说的正是去年春天,辨认《雪霁帖》真假一事。

    李羡拢眉,仔细回想才忆起那道将近一年前的菜,苦笑道:“我只是不惯吃生的。再说谁去找他们那帮人是为了单纯吃饭呐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李羡目光在苏清方身上打了个转,“你倒看得仔细,连我桌上的鱼动没动都关心。”

    彼时苏清方比较关心他有没有认出她。

    苏清方抿嘴,眉毛耷出颇为惋惜的弧度,“毕竟它千里迢迢坐船从江南到京城,就这么白死了,怪可惜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李羡牙根一紧,收回目光,径直朝着桥边旌幡而去,“那你多吃点鱼吧。”

    春日的小鱼小虾,一须须大,哪怕不掐头去尾,也没有一点苦涩味,最是鲜美,尤其是刚出锅时,还带着面饼的脆劲。

    苏清方接过炸好的鱼虾饼,正要掏钱,李羡已经伸出手,竹玉样的指尖一松,便给出数枚铜板,还似故意地侧首瞥了她一眼,眉梢隐隐带着得意之气。

    苏清方默然,眼珠上下一滑,果然在李羡暗赭的腰带上瞟见一段多出的淡青色丝绦,垂挂着飞燕衔竹的荷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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