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(第2/3页)

应,又道:“秦非看见皇帝让老师亲到公主府传旨抚慰,增加了臻臻的封户,又改了她的封号。”

    元渡迟滞片刻,问道:“改了什么?”

    他一副病容倒成了最佳的掩饰,陆韶没有看清他的脸色是否起伏,告诉他道:“明柔,日月之明,柔顺之柔。”

    东宫送来的几样礼物,同霞叫侍女打开一一看过,呆坐良晌才叫收了起来。她近日时常出神,无非是为那一件事,稚柳心知宜疏不宜堵,索性明说道:

    “公主已经叫李固送了药过去,说不定此刻高学士已经好转。公主若还不放心,妾再叫李固去探一探?”

    从昭行坊的药肆回来,同霞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向韩因要来禁军使用的金疮药。军中本多刀剑伤,禁军的用药又是太医署供给,必定是比市卖的药效更佳。

    然而同霞仰面看了看稚柳,就像并没听清她说了什么,只道:“东宫来人说这是太子与太子妃的心意,我倒想起高慈来。蓬莱牵扯出高家,必会让人想到,高氏还有个女儿在东宫里。陛下为太子计,大约也不会理会,可是高慈的处境……但我也不能在此刻再去看望她。”

    她原来是替旁人担忧,稚柳却宁愿她专心只想那一件事,无奈道:“太子如今不是对高奉仪不同了吗?公主难道是怕太子妃心生妒意?”

    此话并无依据,但同霞也觉没有偏题,缓缓道:“我不知道,只是觉得,太子妃并不似她表面柔弱。”

    稚柳认可道:“是,公主好歹也算帮过她,但她从去

    岁以来,对公主一声问候也没有。今日这礼,大约也是宫人有心描补,太子夫妇敌体,一个好听的名头罢了。”

    同霞淡淡一笑,不再说下去,起身走向内室,“明天我们入宫一趟,谢了恩,了了这桩事吧。”

    稚柳相扶她而去,闻言点了点头,未至榻前,忽又听她嘱咐道:“不必再叫李固去了。”

    既有皇太子金口玉言,邵庸果在一日间就领人将崇光院规整了出来。除高奉仪内室中几样用惯了的妆台箱奁,别处的器物都换了新的。高奉仪于第三日迁居,邵庸仍在院中等候,将恭敬细致的话说了无数,也辨不清是太子交代,还是他自己发挥,半日才告退离去。

    雪明随侍一侧,看在眼里,听在耳内,望着邵庸背影远去,终于一吐为快:“也就是没叫他细数奉仪的妆饰,否则他岂不要连哪颗珠子是什么材料,又是产自何地也要查清楚了?奉仪说是不是?”

    高奉仪的目光也才自四周收回,微微笑意抿于唇角,只是问道:“你知道这里从前是谁的住处吗?”

    雪明收住笑容,搀扶她道:“自然应该是陛下为太子时的嫔妃,但妾也听闻这里已经空了二十余年了。”

    高奉仪点头道:“是白良娣,也是——恭顺皇后。”

    恭顺皇后白氏便是皇太子的生母,雪明不由一惊,感叹道:“殿下当真厚爱奉仪。”

    高奉仪再次点头,轻提裙角走进了居室。时近正午,皎然秋阳穿过窗间棂条投在地上,如同铺排了块块金砖,将高奉仪一道瘦削身影羁押其下。无论前后挪步,终归无法抽身。

    “奉仪可要开窗看看?”雪明见她长久对窗,便试问道。

    高奉仪缓缓摇头,又转向内室。那里也有窗,但日光尚未移去。她并不再叫雪明进来,“你下去吧,我也乏了。”

    雪明自然遵从,待她身影转去,高奉仪抬手解下几重帘幕,彻底遮断了戏弄她的秋光。枯坐良晌,忽自语道:“错了。”

    皇帝散朝后并不会直接返回含凉殿正寝,而是惯于移驾内朝理政。同霞知晓此事,因而一过宫门便径向紫宸殿而去。她并不为什么急事,缓缓行至中朝宣政殿西甬道,忽有一人自一侧道路转了过来,迎面见她,随即停步避让,拱手行礼道:

    “臣拜见明柔长公主。”

    不为此崭新的封号,宫中行走的人能认得她这张脸也属寻常。她本可直接走过,却将脚步停在了此人面前。他穿着青褾深衣,是弘文馆学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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