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(第2/3页)

    崔氏临终前,榻前唯有周肃一人,最后遗言也只有周肃知晓。同霞十岁时便听周肃告知,到今天还是第一次质疑。周肃不由皱眉,量度片时,笃然道:

    “臣绝无虚言!夫人怕臣仅听口述弄错了字,是竭尽力气在臣掌中写下了这个名字!她不希望你再延续她的路,所以才取臻至的意思,愿你一生圆满——那陆韶的‘韶’字不也是相似之意么?”

    同霞从未将这两个名字放在一处细想过,身躯一震,心中恍然,“……是吗?”

    周肃深深颔首:“和你姐姐相比,夫人只会更加怜惜你。因为那一刻她知道,她只能叫你一个人留在那深宫之中了。”

    同霞不忍再听,扑进周肃怀中,痛哭无声。

    她长到这么大,第一次如此思念她素昧平生的母亲。

    同霞在申时后方动身离开。韩因一直守在旁边灶房,听见动静便出来牵马。二人齐上马后,周肃仍在檐下殷殷相望。同霞没有说话,没有告别,挥动马鞭之前,只是含笑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虽然年下官中事忙,或许元渡不会像上回一样提早到来,但记挂韩因快到回营的时辰,同霞仍着意加快了速度。不过一二刻就穿过了密林,到了山居前的岔路。

    “韩因哥哥,莫怪我啰嗦,你要记得我今天说过的话,诸事小心。”她笑了笑,向韩因作别,“也多多保重。”

    韩因却似走神,凝视她半晌方拱手道:“臣都已记下,公主放心。”慢慢抬头,又道:“公主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行军时必要辨别天气,一定会看天吧?”他稍迟一瞬,已被同霞的话音盖过,“连日都是这样的积云,怎么还不下雪?今夜或者明天会下雪吗?”

    她仰望天际,神情疑惑而又渴望。韩因也随她仰头,浓云暗沉,确是雪前的预兆,“若在云州,九月便能飘雪,大概是繁京不够冷吧。但臣觉得,应该快了,明天或许有场大雪。”

    同霞好奇道:“这还不够冷?”又道:“是,繁京也只不过是繁京,天下之大,我哪里都没去过。”

    韩因亦含笑道:“公主不是才说要去云州的?公主还有长久的岁月可以走遍四海天下。”

    同霞没再迁延下去,泯于一笑,驰马离去。

    韩因目送山道上的身影直至不见,才拉紧了自己的缰绳,“公主,你为什么哭了呢?”

    他终究只能自语。

    元渡果然天黑才到,在廊下听稚柳告知同霞正睡着,放轻手脚才慢慢入内。一见,她果然歪在榻上,不由一笑,便先将氅衣褪去,又净过手,到炭炉旁烘了烘身上冷气,半晌才走到榻沿坐下。

    她仍没有醒来的迹象,像是可以一觉睡到明早。元渡正有些犹豫要不要唤她,忽见她翻了个身,一下掀开了半张被褥。他自然要替她重新盖好,手伸去一半,却又顿住——

    她身下的裙子上透出一块鲜红的血迹。

    “霞儿,霞儿!”愣了片时,他不得不去将人叫醒了。

    同霞也不知自己何时睡去,竟沉酣得毫无知觉,睁眼猛见这人面孔,脑子还不甚灵光,“……什么?”

    元渡轻叹了声将她扶稳,捋了捋她耳边碎发,方道:“霞儿,你是不是癸水来了?”

    同霞只觉口干舌燥,喉咙咽了咽,这才低头看去,一见血色倒是很快清醒了,自己牵了被子掩住,低头道:“帮我叫一叫稚柳。”

    虽也做了这么久的夫妻,迎头遇见此事还是第一回 ,元渡明白她情状尴尬,不言一字,颔首就去了。

    稚柳片刻便至,已备好一应物用,一面服侍同霞更衣,心算她月信的日子,问道:“公主这次是迟了许多吧?”

    同霞从未在此事上用过心,随口道:“反正一向不准,有什么好计较的,从前胡遂也说没有大碍。”端水连饮了几口,又道:“难怪今天回来就觉得累,也没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稚柳拿她无法,收拾好了扶她重回榻上,递上一方糖盒,皱眉笑道:“那就多歇歇吧,不要受凉。”

    同霞点点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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