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第2/3页)

——我们高家也已今非昔比了。”

    高惑像是听到了一句极其晦涩的话,失神半晌,忽然想起安喜长公主说的那句“你的父亲即将失势,你们高家即将不存”,心口便猛一阵惊悸,毛织厚料的衣袍竟至片刻间汗透。

    他仍无言答对,却又听父亲拍着他的肩膀道:“若说你祖父在世时有何遗憾,便是虽有妻妾几人,却唯有为父一子,独木难支啊!可为父不同,有你与你大哥——尤其是你,并不是无益之子。”

    无益之子是他对自己有生以来的总结,父亲似是默认的,可为什么……高惑颤抖地喘了几口气,口干舌燥,声音嘶哑:“父亲是这样看儿的?!”

    高琰看得懂他的惊诧,又补充道:“只要你记得,有高家在一日,才有你的路。”

    高惑猛一泄气,跌跪在地,心中迷迷蒙蒙间似可见底,终究又无力冲破,“父亲……”

    高琰不再扶他,亦不再看他,最后言道:“安喜长公主正值青春妙龄,若是丧夫,陛下必不会让她独守空闺的。”

    一连三日,天气都是阴沉的,檐下枝头也挂起了冰凌。风又冷了许多,人禁不住窗前稍站,便觉寒入肌骨。应该是快要下雪了。

    同霞便与元渡约定,于他旬休前日先去了山居待雪。抵达不久,新燃炭火还未散开热气,韩因便飞马而至。听到稚柳的禀报,她只是系紧了尚未褪去的氅衣,也乘上了一匹马,与韩因双双往密林驰去。

    但看望周肃并不是此日的急事。

    行至密林深处,她忽然勒马,韩因稍有不及,冲前几步方才回转,问道:“公主可是冷得紧?不如臣陪公主下来步行吧?”

    同霞摇头笑笑,搓了搓手,捂住迎风吹僵的两颊,道:“我叫李固约你相见,其实也有话要嘱咐你。”

    韩因与李固都是口紧的性子,凡事依从同霞而行,从不问因由。只是听到这话,倒很不解她为何不等到了竹坞再说,或者方才在院中就先交代了。迟疑片刻,只颔首道:

    “公主说吧,臣必谨记在心。”

    同霞驱马靠近了他一些,问道:“折冲营中可还平稳?高懋自上表请罪之后,还有什么动静么?”

    韩因道:“按照公主与驸马的安排,臣在暗,秦非在明,一向平稳。如今营中六七成的卫士都向着高氏,余者有看不惯的,不过背后发发牢骚,也有与臣一样出头顶撞的,但臣会控制着,没有大事。至于高懋,这段时日倒是收敛许多,没有什么失当之处。”

    营中平稳,高懋亦转了性子,这似乎都是合理的,但同霞不得不心存疑影。她向高琰派去的信使目

    下还没有回音,即使高琰并不敢有大动作,也难保他会警醒高懋与秦非疏远,或至也演起戏来。

    毕竟,相安无事便无迹可寻,也便掀不起风浪。

    “公主在担心什么?是臣哪里出了差错?”久见同霞沉思,韩因几乎自省起来。

    同霞却没走神,抬头一笑,道:“没有,我只是从没听你说过,都是驸马告诉我的。”顿了顿,又道:

    “其实我毕竟有许多不便周全之处,军中的事你要多听驸马的——你要把他的话当成我的话一样遵从,他今后若叫你做什么,你断断不能迟疑。”

    见韩因面露怔色,了然又道:“韩因哥哥,等以后报了仇,你还是回云州去,你参与过这样的事,总要避一避锋芒。我会让李固和稚柳也随你去。李固一身武艺,也不该做一辈子马奴。等你们在云州安了家……我就和驸马去看你们。”

    韩因怅然若失,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,似有微微的克制,不解道:“臣没有想过再离开公主,弟弟和阿柳也更不可能愿意离开。如今大事未见分晓,公主为何先作此论呢?”

    同霞深吸了口气,放眼四顾,冬日的山林虽然萧索,却有松柏郁郁相连。汩汩长风自峰顶冲击而来,激起阵阵松涛回荡不歇,声浪清越,令人无限清明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早就想好的,事情再重要,也没有人重要。你们既然叫我一声主子,我自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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