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(第2/3页)

    此日来到阁中,他照例先将预备笔墨,添置炭火的杂务做了,却还不及坐下,门外便移来一个身影。他以余光看见,心中一奇,忙转身启门相迎道:

    “臣拜见大王,大王今日怎么来得这样,早……”

    令他登时目瞪口呆的来者微微一笑:“你家大王还在梦里呢。”

    高惑半张的嘴唇缓而才有知觉,低头下拜道:“臣拜见安喜长公主。”

    同霞点了点头,从他身侧自顾入内,环视一圈,道:“七郎待你还和小时候一样好,这间屋子不错——你还不起来?”

    高惑又迟滞片时方站起,却只是转了个身,仍站在门下:“公主屈尊到此,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同霞明白他举动避嫌,自去坐在他书案前,搓了搓手,道:“把门掩了才好说话,太冷了。”见他慌促抬头,又即刻不容反驳道:

    “高惑!你要知道好歹!”

    高惑已觉她来得蹊跷,望见她面上冷冽之意,心中一震,终究闭门,再度跪在她身前:“请公主明示。”

    同霞深深吸了口气,垂放案上的手却不觉微微发颤,道:“你大哥之事我已听闻,你父亲想必气恼,家中可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高惑自然地想起上回在王府后院与同霞相见的情形,也是由他家事说起。再忖度近日诸事,心中也有了些底,回道:

    “父亲让哥哥自己上表请罪,母亲求情,也被父亲指责——但高驸马那日也被父亲请去了,难道他回去没有告诉公主么?”

    他这样反问,虽有质疑之嫌,同霞却可喜他思虑清明,不似从前懵懂,淡笑道:“他告诉我了,他从来没有瞒过我任何事,他待我一直是真心的。”

    这似乎有些离题,高惑皱眉抬头,又问道:“那公主为何又来问臣?”低缓一叹,索性直白道:“公主举臣任职许王府,后来却是由肃王向陛下开口,臣想知道这是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同霞笑意未泯,却暂不答,拿起案上一支鸡距之笔,用指尖拨了拨笔头的短毛,道:

    “这种鸡距笔的柱心用的是鹿毫,外披则是兔毫,是因为鹿毫硬挺,而兔毫柔软,软硬相辅,方成《笔经》中所谓的‘妙笔’。”

    她并非是为闲谈,高惑也知她从小并不钻研笔墨,如此铺陈,定有隐喻,忖度道:“公主是说,公主为柱心,而肃王为外披——肃王是听命于公主,才让臣忝成妙笔的?”

    他猜得太过迅速,太过张扬,却也猜得不算错。

    同霞眼中闪过一丝惊诧,道:“你近日……”却不知从何问起,忽将毛笔投入案头笔洗,淡淡墨迹在水中晕开,色如苍烟,形如浮云,辗转就融成了一片混沌。

    她终于直截了当道:“如果我告诉你,你的父亲即将失势,你们高家即将不存,你信不信?”

    高惑如行走于深林间,忽被一支无端的羽箭猝然射穿心胸,咽喉肺腑一瞬便被血腥淹没,“公主……”

    同霞没有怜恤他的惨烈,从袖中取出了那只白瓷小瓶置于案上,见他目光迟重地抬起,继续道:

    “你比我早知,高齐光原有一妾冯氏,但她去岁生女夭折,便被送回了清河家乡。可她前几日忽然又孤身回来了,但不是先寻上我公主府,而是你们高府——你的父亲给了她这样东西,让她寻机会放到高齐光的饮食中。”

    高惑面色如雪,嘴唇亦褪成枯槁的暗紫:“这是……何物?”

    “是一种叫做蟾酥粉的毒药,可令人心脉受损,死于无迹。”

    元渡从台院归来,走进郁金堂正寝时,见到稚柳和两个婢女各捧着几沓像是帷帐的布匹,略一辨别便知是卧榻旁的罗帐,但内室倒不见同霞,便问道:

    “公主呢?这个时辰就出去了?是北院,还是入宫了?”

    稚柳才遵同霞之言更换了罗帐,破损的几层都被她折了进去,心想元渡不至于为此动问,便只从容回道:

    “公主因与许王妃有约,今天醒得早些,吃过东西就去了。公主说请驸马回来自去休息,不必记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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