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(第2/3页)


    “屏后是一张小榻,专供臣下值夜时休憩,尚算整洁。公主的身体是不宜熬夜的。”

    同霞一时哑口。

    齐光看她不决,又道:“其实值夜时,不常会有人走动,像苏侍御那般,应该是偶然有事要向臣交代。所以公主放心,臣也会一直守在这里,不会让人进来。”

    大约僵持下去更为尴尬,同霞终于咬牙起身,慢吞吞挪进了屏后。他没有跟来,又在外递话:

    “公主早些睡,不要害怕。”

    她轻轻“嗯”了声,心里泛起复杂的滋味。依墙摆放的一张壶门榻果然就只一人宽,俨然是有些年头了,才一坐下就吱呀作响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正要牵过被毯躺下,不防摸到并不厚实的垫絮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凸起,翻开一看,竟见是半个……半团飞虫?才具雏形,是藤编的,其下还有不少长长短短的细藤条。

    “公主别看!”

    她还没研究明白,那人忽然冲了进来,手一伸就夺走了这不明物,藏到身后,脸色一阵红又一阵白。

    “那是你编的?”她只能这么认定。

    齐光遮掩不住,沉重地一点头:“臣……臣还在学。”

    同霞这才想起关联,他是说过要在她生辰前学会做一只蜻蜓。但没想到,他竟然带到御史台来钻研,不知是该夸他废寝忘食,还是该说他不务正业。

    况且,她并没有允诺他一只蜻蜓就能换来交心的机会。

    他仿佛能从她脸上窥透她此刻所想,低头又道:“臣一时忘记拿走了,公主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“你做的蜻蜓,也是物似主人形。”同霞脸上浮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那日他取笑她字如其人,这便是现世报了,但齐光愣怔半晌,忽然觉察了什么,缓缓伏到她膝前,诚恳问道:“公主不嫌弃臣的手工拙劣,是吗?”

    因为他对她的那张字也爱若珍宝。

    她与他对视,面貌平和,不像是在斟酌:“我累了。”说着便要弯身去脱鞋,被他拦住。

    他就将那团拙劣的手工放在地上,一手托起她的脚一手去脱鞋。见她并不抗拒,又抱起她,轻轻送到了枕上。但这陈旧的睡榻还是吱呀一响,打破了此间的安宁。

    极短的停顿后,他淡淡一笑:“公主以后还来吗?若还想来,臣明天就叫人换一张好的。”

    同霞仍那样看着他,忽而怜悯地蹙了蹙眉:“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,一个活命的机会。我会寻个由头让陛下赐我们和离,你便辞官也好,外任也罢,带着你的家人,离开繁京吧。”

    “臣——不要!不要这样的机会!”她殷切的真情却如重锤砸在齐光胸膛,“公主都没有听过臣的心,为什么就能断定,臣不能与你共担风雨呢?!”

    她不过是在这一刻突然心念一动,愿意相信他与自己的目的相同。可却绝不相信,他的仇恨能与自己相当。她必要达成目的,她的仇恨就能覆盖他的仇恨,放过他,岂不是惠而不费?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这也是她对自己的怜悯。

    她不欲与他争辩,他已经错过这个机会了。

    “那蜻蜓不过是个玩物,你既叫我别放在心上,那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。”她翻身转向内侧,合上了有些潮湿的眼睛。

    齐光仍伏跪在榻下,许

    久才艰难地捡起那只不可以称作是蜻蜓的物件。

    苏干的动作并没有那么快,天亮后,他们依旧安然无恙。齐光将同霞送回公主府,夫妻一路无言。待他独自返回,太平坊到皇城的短短距离,他只是缓慢步行。

    “元渡!”

    才刚解禁的街道尚不算喧闹,却突然划过一声尖锐的呼唤。

    只有他能领会的尖锐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登时一紧,目光环视,锁定在道旁巷口,下一刻几以飞速冲去,一把就扼住了那人的咽喉。

    被他重重压制住的年轻人并不抵抗,反而咧嘴赞道:“许久不见,高驸马的身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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