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(第2/3页)

,方才的一幕还在脑海盘旋,又肆意地将并不算久远的噩梦连根拔起:

    那盏药膳炖得醇厚雪白,药材的香气也将鱼肉的腥味全部遮盖,未揭盖时,她绝没想到会是一道肉羹——捣得烂碎鱼肉微微泛黄,飘浮在汤汁上,像极了痈疮上流脓的腐肉。

    高齐光此日照例往许王府授课,因与许王点评前时布置下的文章,便比平素晚了一时到家。才进院子便见高黛站在正屋檐下,不进不退,不知在观望什么。

    他上前询问,又不及开口便反被推远,直到宅门之外才听见解释。高黛自是要将一日的事情详细告知,可才说到公主生病,还没提到她最关心的疑惑,只见他眼色一凛,反问道:

    “怎么不早来报与我知道?!”大约察觉高黛并做不得主,自己是一时冲头,沉沉一叹,便要转身回房——

    “你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高黛的声音并不高,也没有追去阻拦,但一句质问却着实将人留住了。他慢慢转回,面色仍余急躁:

    “我没有忘,也不可能忘,”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,又道:“但公主……只是公主。”

    高黛一笑:“我没想说这个——我相信你不会做违心的事。”

    同霞在混沌不堪中睡去,似乎没有再为噩梦挑衅。再睁开眼时,昏黄的烛光下是高齐光的面孔。并不意外,但她忽然只觉不知所措,怔然半晌不知说什么。

    可高齐光也没有急着询问,自榻边撑起身躯,一点点迫近,一只手臂轻缓地穿过她颈下的空隙,扶着她的肩,将人揽到了自己胸膛,这才道:“公主觉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她却只听见藏在他肌骨下的笃笃心跳,“我不要紧。”声音无力得像是泄气,却随之昂起脸来,目光直白。

    “可是公主正在发热。”他摇头,紧了紧托住她的手臂,另一只手伸向榻边端了水来。

    他应是早就往自己身上探过,可同霞倒不觉得,抿了几口水下肚,仰视他的眼睛渐觉酸胀,“你陪陪我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臣……”他的双瞳如受惊般缩了缩,眉心攒起几道深痕,提气半晌才小心倾吐,“公主不愿去请医官,是怕惊动陛下担心?那何不让阿黛试一试?若只是寻常小疾也就不怕了。”

    她如何推拒就医,想必高黛已经告知,倒不知稚柳是怎样解释,难道还没有说服他?还是说,他此刻的心切之态,只是掩饰狐疑——

    可自己并没行差踏错,他又能怀疑什么?那些在繁京城中四散的关于高琰的流言,他也能察觉源头是枕边人么?

    “你不想陪我就罢了。”她不能傻到自投罗网,胡搅蛮缠倒是个妙法,说着轻哼一声,推开他靠回了枕上,“反正我来之后从未见你去过冯氏房里,如今你就去看看她吧。”

    他确是万没料及,又似被戳中短处,脸色沉了几分,“臣不是此意——臣不想去看她。”

    后头几字仿佛带了些微决绝,又沾带了赌气般的无奈,同霞不禁迷惑,反问道:“你不喜欢她?那为何还与她有了孩子?”

    只是话方出口,她又自悔无趣:宫里的女人不就是这样?有宠无宠与有子无子,并不是必然的因果。

    但这话也倒不好收回了。

    “臣担心公主的身体。”他突然又朝她靠近,但并非急色,只替她掖了掖翻乱的毯子,“公主若以冯氏与臣怄气,臣自是万死,可臣今夜所言,句句是真心。”

    同霞从前确实没有想过要与其他女子分享丈夫,可要是穷尽根源去说,她却更是从未想过会出现高齐光这样一个人。

    大约世上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良机少之又少,少到突然降临,便会天然携带一点无伤大雅的缺憾。

    她必须接受,也无须为此多费精神。

    可是,他又说他句句真心,真心若是缺了一角,还叫真心

    么?会如如月亮一般,无论圆月微月都可称之为“月”?

    她突然想起来,他的字是玄度,正是月的别称。

    “好吧,我信你,可你能不能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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