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(第2/3页)


    要只是个给吃给睡就成的畜牲还好,但俞弃生是个病人,还是个走哪都需要人看着的残疾人,过红绿灯要问,上个公交车要问……他是个处处离不开人的废人。

    偏偏这些人里有程玦。

    一个脑子灵光,有上进心的孩子……为了他能住院,去打黑拳,白白废了肩膀,现在又因为家里没有余钱,死活不肯去治。

    俞弃生手臂直抖:“我不想好好待着吗?我也很疼啊。”

    他没听见程玦的回复,把手背上的那只手甩开了:“我每天肺都很疼,心脏很疼,腿也疼……我凭什么要这样活着,每天和……一样,呵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说了吗?这是暂时的,现在难一点,苦一阵不就好了吗?”程玦把俞弃生拽得更加靠近自己,“我说了有我在,你又是在瞎操什么心?”

    “苦一阵?过去就好了?”俞弃生的嘴唇似乎抖着,屋里光线太暗,程玦看不见,“你能好,我永远都好不了,我就已经是这样了,永远也就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程玦按着俞弃生的头:“我说了,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不会就不会?”俞弃生情绪有些激动,“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去念你的书,为什么要来招惹我……本来我们就该是两个世界的人。”

    不对,不是程玦招惹他,是他恶心,他犯贱,他自己偏要去惹上程玦的。

    程玦的体温,把床铺暖得温热,电热毯也渐渐起了效,可惜范围太小,程玦铺的时候就把它铺在了俞弃生的那半边。

    俞弃生的情绪激动,捂着胸口喘气,程玦却渐渐冷静下来,拍了拍他的背:“对不起,哥,我刚刚朝你发火了。”

    他慢悠悠地等俞弃生平静下来,轻声说:“但是我想知道,谁对你做的这个事……我知道你去按摩店是想帮我分担,但是先相信我,好好养病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又是这个语气,程玦清醒时,对俞弃生永远都是这个态度,不苛责,不冲动,像团棉花,无论你怎么朝上面挥拳,把他打散,他也舍不得你拳头红一点。

    可是力度再大一点,他还能如此吗?

    俞弃生呼出口气,说道:“是我自己想要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窗外的路灯亮起,照亮光洁的木桌,形成一团惨白的光圈。廉价的人工灯光遮挡住月光,把俞弃生脸上的阴影,投射得毫无美感。

    他心里竟一点不紧张,继续重复道:“我自愿的,程玦,我们分手吧,我不想再试了。”

    程玦拉上窗帘,那地上被照出来的人影彻底消散。

    他坐回床边,对于俞弃生严肃的决断,程玦选择不回应,捏了捏俞弃生的下巴,吻了吻他的后颈。

    这场交流,最终以程玦抱着他入睡结束。

    而俞弃生却并没有放弃,在程玦选择请假留家照顾他一天时,他无时无刻不在表明自己的态度。

    在程玦拖地时,煮饭时,复习看书时,俞弃生衣柜门口,把衣服一件一件挑出来,是自己的就扔到袋子里。

    而这离家出走的包裹,被程玦发现后,直接扔到了柜子最上面,俞弃生赤着脚,鞋也不知被踢到哪去,在家里头四处走,到处摸,寻找自己的麻布袋子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让我走?”俞弃生循声摸到厨房。

    锅里的水在“咕嘟咕嘟”作响,气泡从底部上升,又在顶部破裂,让一颗颗白团子浮浮沉沉,程玦搅了搅锅底,说道:“今天给你煮了汤圆,甜口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说了分手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皮蛋瘦肉粥,肉给你少放了些如果吃得惯的话,边上有肉松,可以试试。”

    “我收拾的衣服你放哪了?”

    “你乳糖不耐受,我给你换成豆浆了,给你加了点红糖,一起放桌上了……过去的时候小心点,别像上次一样又磕青一块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程玦蹲下身子,动静吓得俞弃生后退两步,脚面磕到了一旁放着的凳子。他的脚刚要抬起,被程玦的手握住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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