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游(第3/3页)

浅青那条或许正好,他今日也穿了件浅青色的衫子。但发髻又该梳成什么样,配怎样的簪子才好?

    今日在他面前出了这样的丑,下回要更谨慎些才是。他会不会觉得她当时的样子很狼狈?

    可若没有蹭上那一点松花粉,他又怎会伸手替她拂去?

    想到这里,她又忽然觉得叁日实在是太长了。

    明明才分别,她却已开始盼着下一回见面。她甚至不愿这就回家,只想立时再返回去找沉睿珣。

    雪初抬头看了看天色。原来“证候来时,灯半昏时,月半明时”竟是这样一番滋味。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,在街上又绕了一段路,好让茶楼里的香、香樟树下的风、鼻尖那一下短短的触碰,都再留得久一些。

    可再怎么绕,方府终究还是到了。

    转过最后一个巷口,大门便在眼前。天已全黑,两只灯笼悬在檐下,在夜风中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灯笼底下立着一个人,身形端正,手中提着一只红木食盒。

    “雪妹妹。”李聿修听见她的脚步,抬起头来,“你总算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天都黑了,怎么也不带几个人跟着?”他迎上来,打量了她一眼,“苏州城虽说太平,姑娘家独自走夜路,总归不妥。”

    雪初在石阶前停下脚步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李聿修答道:“明日是祖母寿辰,我怕你忘了。”

    雪初将纸包往袖中藏了藏:“我记着。”

    “记着便好。”李聿修瞥了一眼她袖边露出的纸包一角:“在外头买的?”

    雪初随口应道:“街边摊子上的。”

    “街边的东西,到底不干净。你想吃什么,吩咐厨房做便是。”李聿修把食盒递过来,“这是我给你带的点心,拿回去尝尝。”

    雪初接过食盒,另一只手将那包松花团子揣进了怀中。红木食盒沉沉坠在手上,纸包贴着衣襟,边角还漏出一点松花粉的清香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便要进门,李聿修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:“明日一早我来接你。记得穿那件鹅黄织金裙,祖母喜欢。”

    雪初没有回头,只应了一声“哦”,便跨过了门槛。

    他又唤了一声:“雪妹妹。”

    她终于回过头去,眼前仍是李聿修温和的面容,却已不再是方府门前。

    马车里光线昏暗,李聿修坐在她对面,手中端着一只白瓷碗,调羹已送到她唇边:“把这药喝了,给你调理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