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(第2/3页)

抬手,反而弓腰曲背,凑得很近,呼吸喷洒在她手背,唇边便是她的手指。

    未等秀秀反应,他已无师自通地用牙齿咬开结扣,轻轻一扯。

    系带从他腕间滑落,松松垮垮垂在她指尖。

    下一瞬,一个柔软的吻落在她虎口处。

    秀秀有些迷茫,猝不及防地,整个人跌进他的臂弯。

    周允按捺不住,一发不可收拾地贴近,寻着她的发丝,学着她的模样缠在手上,绕指成结。

    秀秀不自觉地想要挣扎,可躺下却忽觉枕着他的手臂竟十分舒服,一时并未发现二人之间的被子早已形同虚设。

    她方才徒劳的努力,此刻反而成了穷极狎昵的春色,账内空气愈加粘稠。

    “明日锅炉房需得值勤,我便要走了。”他讨巧呢喃,唇贴着她耳廓。

    秀秀静了片刻,往他怀里靠。她忽地心中迷惘,轻声道:“周允,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......”

    除夕人祭,像悬在头上的铡刀,一日日地逼近。

    周允深呼吸一口气,扯过被子将两人裹住。

    他轻轻拍了拍她肩头:“别担心,睡罢。”

    丑时三刻,海上风起,天沉在一片化不开的柏油中,星月俱隐。

    周允掀开被子一角,轻手轻脚起身,见秀秀睡得正沉,又将被角仔细掖到她肩头。

    不多耽搁,他迅速穿好衣裳便行至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,探身向外望去。

    船蜿蜒着划开稠墨海面,舰首犁出幽幽白浪,他凝神看了片刻,抬起手指抵在唇边。

    一声短促的口哨,刚出口,便被风吞没大半。

    不多时,斜下方二层一扇舷窗里,悄无声息探出个脑袋。

    杨钦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,朝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一盏茶的工夫,绳索垂下,周允滑入黑暗,窗子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,舱内重归寂静,只余秀秀均匀的呼吸,和海浪轻泣。

    天将明未明时,周允穿过长长的廊道,往锅炉房去。

    廊道里光影模糊,壁上一盏将要熬尽的油灯萎靡散着光亮,人行其中,也似徘徊的鬼。

    路上他听见三两船员飘话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么?提督犯了急症!”

    “何止听说,医舱那边消息都传开了,说是风邪入髓,脸生恶疮,畏光畏风,连人都不见了!”

    “啧啧,昨儿不是还召了个厨娘去近身伺候?可怜见的,那一脸恶疮......想想都瘆人。”

    “哪有什么法子嘛?人家是提督,要谁伺候,还能说不去?就是要咱脖子上这东西,那也是一句话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……”

    周允骤然绷紧下颌。明明是计,是盾,是从吴碧秋那里亲手放出的烟球,可从这些人口中嚼出来,每个字都像裹了痰。

    有人抬眼看他,张了张嘴,似是想搭话,可见他脸色沉如水,便又悻悻噤了声。

    他走进锅炉房时,仍铁青着脸。

    刚值完夜的交班伙计正倚墙打着哈欠,见他进来,无精打采地点点头,递过一铁锹:“周兄,交给你了。”说罢,揉着熬红的眼睛走了。

    锅炉房里,大炉膛烧得正旺,热水通过管道输往厨舱,铜管里响起沸水的嗡鸣喘息。

    周允挽起袖子抬锹,铲煤,添火,煤块投入炉膛的刹那爆出火星,劈啪作响,好似有人在暗处咬牙。

    待到午后交班,周允洗净手脸,便往隔壁厨房去寻四勺。

    可未至门口,便被人拦住了。

    陈甫背光立在门外的阴影中,见周允过来,他缓缓踱出半步,恰好站在廊道最窄处,嘴角噙笑,道:

    “她昨日才被抬举,你今日便能在锅炉房安心添火?周兄这份‘稳如泰山’,当着叫人佩服。”

    廊道狭窄,两人衣角几乎相擦。

    周允停下脚步,眼皮都未抬,慢条斯理扑了扑袖口煤灰:“陈厨消息灵通,”他的声调平平,“莫非……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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