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(第2/3页)

声清丽悠扬,泠泠淌至耳中,秀秀不由循声望去。

    只见不远处,另一艘朱漆画舫缓缓驶来。船头立着一白衣女子,正启唇轻唱。广袖随风曳动,弱质纤纤,婀娜似三月新柳。

    船面之上,几位锦服儒袍的公子围立笑谈,那船正朝这边驶来。

    歌声愈近愈清,却又戛然而止,取之以模糊不清的交谈。

    原来对面一行人中,竟有李聿在书院的旧识。

    周允阖目靠在窗边,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散模样;秀秀按兵不动,只竖起耳朵细听外头动静。

    谁料片刻后,船头骤起一阵哄堂大笑,夹杂着刻意拔高的尖刻讥讽。

    “......李聿那小子,果真来了!”

    秀秀眉头微蹙,稍作思忖,起身欲出船舱看个究竟,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。

    周允不知何时已睁开眼,不情不愿站起身,将她拉至身后。

    恰此时,舱帘掀起,吴碧秋与杨钦一同进来,正欲探看。

    四人前后出了船舱,湖面迎风吹来一串笑语。

    只见对面船上为首的蓝衫书生用折扇遥指李聿,对同伴朗声道:

    “商贾之家,锱铢必较,满身铜臭,竟也敢来考取功名?莫不是想着银子能买通学政大人?可笑!太祖年间,商人可是连读书科考的资格都没有!”

    李聿面红耳赤,在袖中攥紧了拳头。叶文珠在一旁气得跺脚:“你们休要胡说!”

    船上另一位驼背的年青男子见周允出来,冷笑一声,阴阳怪气喊道:

    “我当是谁撑腰,原来是周少东家,怎么,今日是要联合金鼎轩,把生意做进考棚里了?”他故意拖长语调,摸着下巴,“外人面前装不熟,谁知道你们两家背地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!”

    他忽地压低声音,刺耳狞笑:“莫不是......她钊虹也给你烧纸人续命?”

    言罢,对面船上爆出一阵肆意的哄笑。

    秀秀顿时横眉,杏眼圆睁瞪向对面。她气冲冲扭头看向周允,却见他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做派,仿佛那些污言秽语只是过耳之风,心思不知在何处飘荡。

    怪人。活脱脱的怪人。

    旁人都指着鼻子骂到脸前了!

    闻得此言,叶文珠再也按捺不住,柳眉倒竖叱道:“蒋文!你家生意比不过周家,净使些腌臜手段,便以为旁人都同你一般下流了?”

    秀秀心头一跳,蒋文?原来此人正是年前与周家结怨的蒋氏之子。

    理智在耳边低语,她是钊虹义女,一言一行都系着干娘颜面,更该谨言慎行。可对着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谨慎有何用?污言泼在干娘身上,谤语脏了金鼎轩门楣,她岂能袖手旁观!

    她上前一步,将叶文珠和李聿护在身后,目光清亮,利刃出鞘,直直刺向对面一船人。

    “各位公子,我弟弟是正正经经读书考试,一不偷二不抢,碍着诸位何事?倒是你们......”

    她的视线一一扫过对面船上的华服玉冠,唇带讥诮:

    “左一个‘商贾’,右一个‘铜臭’,怎地,你们身上的绸衫、头上的玉簪,可有一件不是经商所得?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?”

    说罢,秀秀转身面向蒋文,神色肃然。

    “蒋公子,莫非你蒋家开的不是铺子,是善堂?莫说金鼎轩与周家行事光明磊落,便是真有什么,也轮不到你来嚼舌。有人自家心思不正、生意也不中用,便跑去文人堆里伏低做小。”

    她刻意顿了顿,意味深长:“端起碗吃饭,放下筷子便骂爷,我看你这书,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!”

    话音落水,湖面一时寂然。

    她秀秀嗓音不卑不亢,语速平稳,字字像刀子,剐得蒋文脸色恰似被冻坏的青皮萝卜。

    周允依旧淡定立在舱门前,袍角被湖风轻轻拂动。他眼神在她身上几经流转,从紧绷的肩颈到紧抿的朱唇,最后在她微红脸颊上凝定,眼底深不可测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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