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十八—II(第7/7页)

崎瑞央身上的外套又替他拉好,「我留在这里,没事。明天就去找你。」

    凑崎瑞央指尖在布料上收紧,低声:「你确定?」「嗯,我确定。」恭连安頷首,语气不重却踏实:「你爷爷会担心。你回本岛,凑崎家才会放心。」

    蒋柏融也再次点头:「上船吧,有事我会立刻联络你。」

    凑崎瑞央点头,把包带绕上肩,跟着医护与同学一同上了船。船主示意坐稳,绳索松开前,他回头望了一眼。恭连安站在岸边,手搭在那截护栏上,没有多话,只抬了抬手;蒋柏融站在旁边,朝他做了个「放心」的手势。

    八班班导回头对恭连安说:「待会跟我回去,有事直接找我。」

    凑崎瑞央坐上返航船的那一刻,违和感愈发蒸腾起来——

    螺旋桨转动,白水向后推开。木桩与绳结在视线里成了一道道安静的线。凑崎瑞央把外套扣好,收住视线。

    他专注望着岸上的恭连安,恍似未闻旁人的叮嚀。

    那道逆光与阴影相融的背影被日色拉长,独自前行得近乎逞强。

    他忽地想起那句半玩笑的告白——「去年暑假结束时,你一直没有要回来台湾的样子……那时我听到这首歌,我哭了」——浓重的心疼猝然涌上。

    ——彷彿……再也见不到恭连安似的。那样孤注一掷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把外套扣子一解,将包稳稳放在座位底下,低声对班导说:「对不起。」

    下一瞬,他翻过船尾护栏,扑通落水。

    「凑崎!」班导一声惊呼;船主低骂一句「危ない!」,下意识把油门收小。甲板上有人伸手却抓了个空,白水捲起一圈又一圈。

    水声、惊叫声与班导的呼喊声同时炸开。凑崎瑞央沉着换气,手臂切水的弧线稳定,朝码头方向直线游去;海面仍平,只掷起一圈又一圈的白水。

    岸上,背身而行的恭连安听见骚动,亦不禁回首,便有绝景在他猝不及防时撞满心眼——

    阴翳相拢前的最后几缕彤光之下,凑崎瑞央自海天相接处破浪而来。那身影竭力而拼命,彷彿竭力逃离着什么,又好似拼命追逐着什么。

    少年的挺直肩线上有两畔夕阳——最后的馀暉,儼然作他飞翔的翅膀。

    他和在光里,撕裂了将至的黑夜。

    恭连安想起有人这么称呼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