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(第3/3页)

碰到广垣的脸。

    从眉骨,到颧骨。

    再到下巴。

    指腹碰到那些新长出来的胡茬,有一点刺手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又没睡?”

    维执问。

    广垣没回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低下头,用嘴唇轻轻碰了碰那只手的掌心。

    维执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很轻。

    轻得像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傻瓜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//////

    出院那天是初冬。

    阳光很好,但风已经有些凉了,带着寒意,吹在脸上像冰凉的绸子。

    广垣给维执裹上厚厚的羽绒服,又绕上围巾,戴上帽子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在围巾上方眨动,睫毛上还沾着一点室内的暖气凝结的水汽。

    出了住院部门口,上车前,维执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冷空气钻进肺里,激起一阵细微的咳嗽。他赶紧捂住嘴,等那阵咳嗽过去,才直起身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广垣紧张地问,手已经扶上他的背。

    “没怎么,”维执摇头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“就是想闻闻外面的空气。”

    那是自由的味道,是他再一次离开消毒水味道的第一口呼吸。

    车子开回家的时候,天已经有一点阴了。

    孙姨早早在地库等着。看见维执下车,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,赶紧抬手抹了一把,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,声音却已经有点哽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