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寺正 第88节(第3/3页)


    “那现在可以掉头了,”奚竹毫不犹豫道:“我不回京,回宁城。”

    军医的脸色瞬时变化,苦言劝道:“少爷,不瞒你说,那罗将军私底下可在挖地道啊,他本就对你不满,等他跑了你可怎么办啊?他不会带你一起的,如今回京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。”

    他苦口婆心,看上去极为担心奚竹的安危。

    而奚竹却未松动一分,心志坚定要掉头回去,甚至准备离开车舆往马上去,军医见无法拦住他,叹气一声从怀中摸出一颗新的药丸。

    “少爷执意如此,老朽便不拦了。只是你身体尚未好,早先只喝了一碗药,现在把这颗药吃了吧,回程路上也多些力气。”

    奚竹从他手掌中拿起那颗药,正要放入嘴中,又想起什么似的叮嘱道:“宁城危险,你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,便不同我回去了,自去安生之地吧。军队那边,有我替你解释,我们就此分离。”

    夜光之下,冷风呼呼地吹入车舆,吹得奚竹的鬓发朝脸侧而去,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。

    军医讷讷答是,脚下步子缓慢地往车舆下去,眼睛却一直追随着奚竹的手指。

    或者说,是那颗药丸。

    奚竹将药丸送进嘴中的动作一顿,随即眸光一闪,将那褐色药丸扔了出去,厉声问道:“这东西是什么?!”

    此时冷风大作,他若驾车而走,这军医在此荒野当中没有马,根本寸步难行,甚至有冻僵的风险。而他故意说出此试探之话后,军医居然毫无反应,这必定有鬼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奚竹将那药丸扔走之后,军医顿时大惊失色,喃喃自语道:“怎么能把这扔了呢,这可是宝贝啊,是宝贝啊……”

    他语气中全是惋惜,毫无半分被奚竹拆穿的惊慌,奚竹纵使生疑,但心中回去的欲望更加强烈,没多想就欲弯身下马车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眼前突然一片眩晕,他控制不住地往一旁倒,说出一句“这是怎么回事”后,便陷入了漆黑中。

    军医看到再次晕倒的奚竹,纵使很可惜丢出去的药丸,但也没再耽搁一分,将奚竹扶正躺在杌凳后,便驾着马朝一个地方飞奔而去。

    夜色正浓,这一方天地不止一人在赶路,林玉夹紧马背,在墨色中奋力奔跑,上下翻涌之间不忘四处环顾,企图寻找到奚竹的身影。

    但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林玉都未看到其他马匹,更别提半个人影了。她分明沿着血迹往前,顺着地上的车辙印找的,可走到后面,地势复杂,印子也不可辨认,她失去了方向。

    天亮了,她必须得往回赶了。

    县衙府内,回廊里的侍卫天亮醒来,对屋内天翻地覆的改变并不知晓,摸了摸酸楚的后颈,自言自语:“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?幸亏没有人发现。”

    他望向紧闭的屋门,敲了敲大声问道:“将军,可要准备膳食?”

    门后传出回答:“今日我身体不适,不必准备,若无其他事,莫来打搅我。”

    侍卫一听此话,便摸着瘪着的肚子飞快往膳堂里去了,根本没听出那声音比平常微弱了许多。

    屋内,罗时泽手脚皆被绑在木椅上,目光因连夜的疼痛涣散了些,惧怕地盯着拿着匕首的生人,声音因恐惧而无比颤抖:“如此说可行?能不能先把匕首移开?”

    周州舟表情自然地把匕首拿开,仿佛拿走的不是能要走性命的东西,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用的玩具般。他露出一个极为平和的笑,“只是玩玩,何必如此害怕?仁兄意图罔顾百姓性命时,怎么不见亏心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