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(第2/3页)


    徐松年悻悻一笑:“明天……多半是走不了的。”

    “为啥明天走不了?”满霜一皱眉,直觉徐松年又要耍把戏。

    但这回,徐松年非常真诚地回答:“因为现在咱们的兜里只剩两块五毛二了,但是从这地方坐班车去海州,一个人就得三块钱。天这么冷,在外头走上半小时就得冻得脑门子发疼,你难不成想腿着去海州吗?”

    满霜一愣,缓缓地垂下了头。

    满打满算,两人已在路上奔波了快四天,从劳城到小河镇,再到鹿河、千水、达木旗,以及今日的老冬沟、大马镇,他们将将花出去了十七块四毛八,节余两块五毛二。

    而那二十块——他们上路的启动资金,其实,原本是徐松年元旦当天准备请科室吃饭的钱。现在这二十块,一块掰成两块花,可惜还是见了底。

    满霜打小在姥姥的庇护下长大,从没有过如今这般窘迫,他沉默了半天,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徐松年的话。

    徐松年长叹一声,把那几张油腻腻的票子放到了床头柜上,并打起了退堂鼓,他又开始试探起来:“要我说,你还是自首吧,没做贼、不心虚,反正我是不相信专案组会冤枉一个好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,行。”满霜从喉咙深处碾出了两个字,他瞪着徐松年说,“不行!”

    徐松年摸了摸鼻尖,小声道:“不行就不行嘛,吓唬我干啥……”

    满霜捏着那叠票子,面色阴沉。

    徐松年故意问道:“所以,你有啥赚钱的好办法吗?”

    满霜不吱声——他一个自小生在锅炉厂的锻工,刚出社会,能知道什么赚钱的好办法?

    苦思冥想一通,这青涩的少年人也没想出自己到底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“算了算了,”徐松年安慰道,“都十二点多了,先睡一觉再说。”

    满霜不是个乐天派,没有徐松年“先睡一觉再说”的精神,他躺下之后辗转反侧了半天,脑子里全是这几日来的林林总总,思绪也乱糟糟的,根本没有办法入眠。

    而更可气的是,徐松年这么一个本应战战兢兢的人质居然倒头就着,没多久,他的呼吸便平稳了起来。

    满霜爬起身,视线落在了徐松年的身上。

    这是个长相清俊又带着几分漂亮的男人,大概是眉眼过于秀美,所以总让人觉得有些女气、有些阴柔。

    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中,少有人会欣赏这模样的男性,尤其是厂子里,大家一般只喜欢那些身强体壮、威武高大的工人,仿佛一身钢筋铁骨才是最健康的审美。

    满霜原先也这样觉得,但不知为何,此刻盯着徐松年看,他的心里想起了一个美好的词汇:赏心悦目。

    当真赏心悦目,因为满霜发现,每当自己望见徐松年的这张脸时,焦躁不安的心情都会出奇的平静,每一个怀疑也会因他而莫名其妙地打消——当然,如果这人没有隔三差五地冒坏水,那就更好了。

    真是奇怪,满霜重新躺下,盯着光秃秃的天花板和天花板上的钨丝灯泡想道,真是奇怪,自己怎么会觉得这个弱不禁风的医生好看呢?他那模样的人,最应当被骂娘炮儿才对。

    带着这样的疑惑,满霜意识下沉,终于陷进了疲惫的梦中。

    在梦里,他似乎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时光。

    姥姥出身幺零贰林场,满霜小的时候,他那寿比南山的太姥姥还健在,因此逢年过节,姥姥便会带着他,坐着拉板车,慢吞吞地去往距离劳城市区小百里的林场贮木站。

    当时的金阿林山还相当红火,贮木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热情洋溢的伐木工人,不少认识满霜姥姥的左邻右舍见了这小外孙儿,都会笑着抱起来逗弄片刻。可惜满霜总是不领情,他要么呆愣愣地往外躲,要么就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。

    后来,贮木场的小孩儿也不愿和他一起玩了,满霜便一个人围着姥姥家的老房子打转儿。

    他喜欢在雪地里刨坑,去捡埋在最深处的松果,松果总是沉甸甸的,但松脂的清香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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