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(第1/3页)

    城郊的荒庙后是一片乱葬岗,以往人行道过此地都会加快脚步离开。而这一群女人只戴着编织的草帽,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袋子,泥泞的路径反成了保护壳,避免被此地的毒虫叮咬。洛婉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,提着袋子吃力地向前走,她全身紧绷着将拖在地上的袋子提至半空中,否则布袋很有可能会被磨坏,将遗骨流露出。

    “妹子,俺来帮你提吧。”一腰粗膀大的妇女走至洛婉跟前儿,那妇女叫盼娣,是宰杀猪牛的屠户,她背着一把砍刀,也是这一群人当中的主心骨。有她在,大家也都放了心,稍有安定。

    洛婉连连摆手,盼娣也不跟她客气,直接将她手中的布袋接过,扛在肩膀上。

    淅淅沥沥的雨丝像是纺织的细线不断地相连交织,这座荒庙年久失修,蛛网纵横。推开半掩的门时,还要当心些,生怕一个不小心,就将这唯一能掩风的门给弄坏。荒庙里阴冷潮湿,可不论如何,也好过待在外面。将那些遗骨下葬后,大家纷纷来到荒庙里避雨。

    红柱上穹顶绘着的图案已经斑驳不清,大家都疲累了,那肉汤,青城妇女无一人食用。襁褓里的女婴又啼哭起来了,洛婉看向那女子,她身形清癯,面黄肌瘦。深深凹进去的脸颊让她看起来形同枯槁,她抱着那孩子不住地哄,又撩起衣服要喂奶。干瘪的乳_房_还有牙印,她没吃多少东西,奶水也稀疏的可怜。

    洛婉垂下眸,怅惘地望向门外摇曳的枯树。

    忽然,一垂垂老矣的妇人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向盼娣,对她说道:“小盼....再这样下去,大家都会饿死。那帮杀千刀的根本不在意青城百姓的死活,那宋正然,也是个道貌岸然的禽兽。可我不一样,我已经活了八十余年了,都是一把老骨头了。你杀了我,也是替我在这乱世解脱。我只担心,我太老了,我的肉,定然是生涩难咬。”

    盼娣一把扶住她摇头道:“我绝不会如此,孟大娘,你们且在这里等着我,这里既然是城郊,一定会有些野兔。”

    洛婉眼睛又酸涩起来,她饥肠辘辘只觉得两眼发花。“咳咳咳咳咳———”

    最先注意到洛婉不对劲的是那个跟着阿娘一块儿来收尸的女童,她注意到洛婉面上不自然的潮红,额头那样滚烫,可身子却是冰冷的。

    “阿娘——阿娘!”

    洛婉只觉得周围的声音愈发地小,她半阖着眼,耳边突然又有清晰的麻雀叫声。洛婉强撑着眼皮睁开,又往左看。荒庙破旧的窗上站着肥啾,接着,它身形一闪,洛婉仿佛看见一个容貌明媚的女子正着红衣朝她走来。

    咣当——

    洛婉从睡梦中猛然惊醒,冷汗浸湿了衣襟。她梦见那些灾民最终发了狂,拿起刀,食髓知味。

    “阿娘,姐姐醒过来了!”稚嫩的童声在耳边,洛婉砰砰作响的心才得到平复。她喘息不平,只见那容貌清丽的女人屈膝跪坐在自己面前,用手覆在她额间,吐气如兰:“高热退去了!”手臂传来细微的刺痛,洛婉垂下眼睛,看着自己双臂扎满了银针。而衣着朴素的女人正为自己拔针。

    洛婉心一悸,女人靠的太近,淋了雨,她身上药草的甘苦清冽地挥发出来。荒庙旁有一簇开得鲜艳的蓝花楹,在昏暗无际里,是最明媚的色彩。

    咣当——

    琉璃花樽从桌案上飞下,沈栖音眼神一凛,目光望向被她安置在软榻上的扶光。床幔散下后,她的身影若隐若现。洛挽在她旁边,还能听见本能自主的抽噎。碎裂一地的花樽落下时飞溅的渣子将沈栖音的虎口划出一大道口子。沈栖音眼里杀意迸发,血珠顺着扬起的手往内侧流淌,粘腻的像是被蜂蜜沾满一般。

    沈栖音看清来人后眼里闪过一丝惊诧,随后又了然地垂首冷笑,再抬头时,眼睛像是蓝花楹盆里放着的原石,黑紫的颜色,而碎裂的琉璃折射出的光映照在眼里,又是螺旋的花纹般。她轻咬唇肉,冷眸微眯,道:“孤倒是没想到,一个孤自己创造出来的赝品,竟也有胆子敢攻击主人,妄想狸猫换太子。”

    掀开珠帘的那只手与沈栖音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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