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(第2/3页)

透彻,叫衡参终感到一阵清醒。她自怀里拿出一把青铜的钩子,世上没人认识的信物,还有什么意义?

    冢龛,六十九具尸骨,求笼办的一件事,亲身诞下的一只白虎,皇帝,京城……

    她摩挲着手里的青铜器,极力地拼凑着这些东西,方书真已死,肆於已非人心,她知道解法唯在那一位身上。皇帝……她想起方执问,她是什么样的人?说不清在哪一刻灵光乍现,她猛地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“她是天下最无情的人,七十二人帮她打下这片江山,如今再无音讯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杀的?既都是绝世高手,怎么叫这么些人顷刻蒸发?无外乎传说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杀人就手上那些功夫么?她一国之君,有数不清的法子叫你丧命。要挟你、诱惑你,叫你骨肉分离、叫你手足相残,不肯?不肯那就是死路一条!她杀十人百人难,杀你一个还不容易?”

    不对罢……不对……

    衡参摇着头,不自觉开始绕着祠堂踱步,绿意之下,她还记得哪里有哪一块骨,看头骨,若说年纪,也不过二三十岁。六十九,若加上方氏二人……呼,这也并非七十二。一人之差,叫她堪堪得以喘过气来。

    风摇阵阵,倒又像暴雨先兆。爬山虎叶左右摇着,一溜金边倾泻到彼此身上,像是被烫着似的。

    乌衣拙的话还在她耳畔续着,她却有些不敢想了。她并不怕有关方家的任何一段往事,也不在乎方书真身上究竟有多少人命,她只管皇帝会如何对待方执。

    倘若这一切作真——衡参后知后觉,皇帝始终在方执身上探问的,是她对那段往事究竟是否知情。可奉仪分明是宁可错杀不肯放过之人,这回为何不一了百了永除后患,她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离开这园子前,她在墙檐上回身看了一眼。万池园一派祥和,寒烟翠柳,秋色连波,她不知道这园子封存了多少秘密,她只是迟来地有些庆幸,方执白得以在这一片祥和中成人,而没有被那些事沾染。

    而她,如今得到了这般猜测,也要如所有人般选择隐瞒吗?

    因为一种近乎习惯的东西,方执还是接待了他。相矛盾的神情凝在她脸上,对于这老人嘴里的话,她既想刨根问底,却又心惊胆战。

    “你说我与谁相像?”

    “你母亲,我与她是……故交。”

    她们对坐亭中,肆於立在二人之间,手始终握着刀把,除此之外周遭再无旁人。为什么不在会客厅中对谈,方执也说不出具体的缘由。

    乞丐叫穆东生,瞧着已耳顺之年,头发花白,两眼浑浊,胡须长至打了结,瞧他挠着,是很瘙痒。他身上有种方执从未嗅到过的糜臭,叫人一呼吸便想呕吐,想到水沟里蠕动的蛆虫。

    不过巨大的紧张之下,方执渐渐嗅不到了。

    “故交?”她重复道,“故交。你可有什么信物?”

    穆东生呆滞地望着她,自进了芳园他便始终盯着方执,方执很反感,她没有见过这种目光。

    “信物……没有,分别太匆匆。也不是。我不恨她。”

    他否认自己是乞丐,却自认有些痴呆。他说他太衰老了,自顾自说,衰老到,有时候能梦见自己的死状,还有魂魄。

    方执明白他所谓痴呆,她常见癫证者,精神抑郁、表情痴呆、喃喃自语,这人大概便是如此。她心下立刻闪过一道判断,知道这是痰火勾结,上扰蒙蔽心窍所致。所谓医术,在她身上,便是这般无用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我不恨她,孩子,也不恨你,我不为恨你们谁而来,也不报仇。我活下来了,咱们又见着了,也是一种相逢。”

    方执良久没再吭声,一直是穆东生喋喋不休,他的话没有前因后果,方执全然不懂,也不敢着实问。

    “你我曾见过吗?”

    “这没有,”穆东生摇了摇头,抓挠之中,他扯下一缕胡须,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龟裂的嘴边好像呼之欲出什么,方执心头一紧,却听他道:“你不知道的好。”

    “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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