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(第2/3页)



    衡参不动神色将匕首转回袖中,拾膝起身,向前道:“你就这样怕我拖累。”

    乌衣拙拄着拐,站在房门外瞧她:“皇帝一时半会寻不到你,可是要先废掉此地。罢,既然谁也拦不住你,为师便随你逃了。”

    衡参颈根叫风棋划了一道口子,本来几寸而已,却已流血流到现在。她抬手抹了一下,血的颜色不对,她想,此刻闭气已是徒劳。

    若不死战,亦要战死,但她是为活才如此,她有非得活下去的理由。

    乌衣拙掏出一个小瓷瓶:“为师亦不知她如今用什么毒,这生金丸都交与你,究竟怎样还得看你造化,留我一命,今后我——”

    一柄飞刀直刺而来,乌衣拙似是全无想到,猛地一躲,却也叫其贯穿左肩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她大睁着眼,目眦尽裂,正要抬拐,衡参已抢攻而来。乌衣拙以单手持棍周旋,衡参上盘抢不过长棍,下盘扣摆步截脉,以匕首格挡长棍,转抢中划其肱臂,刺血如花,复回刃反撩腹股。一套下来干脆利落,无一处不精准,无一步不果断。

    这两处尽是血脉,片刻之间,血已在地上滴了一圈。乌衣拙一面拄拐,一面靠墙,然其气力尽失,最终也只能缓缓滑落下去。

    杀过半夜,衡参已是精疲力竭。她却不能停下,将这地方趁夜收拾了,复将三人一一拉出去埋。日出东方,雨已经停了,她在城边荒地里迎来这场日出,红光照得她睁不开眼,可她强睁着眼看着。

    最后一件事,她想,她恐怕活不久了。也许就是今天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《孙子兵法·九地篇》:投之亡地然后存,陷之死地然后生。

    杀人杀多了,会突然有一瞬想到:到底为什么杀人。这时候开始,一把刀悄悄长出锈迹。

    乌衣拙、浑英、风棋都有过这个瞬间,最后给出自己的理由,要么是“生存之道”,要么是“证明自己很强”。这两种看起来都能长此以往地干下去,但其实前者让人贪生,后者让人狂妄。

    相形之下,衡参杀伐果断,有着极致的专注,可以为目标不顾一切,而且从来不会多想。遇到方执,才给她的专注凿了个口子。

    第81章 第八十回

    秋闲秋忙遥望江北,晓盼暮盼肠断淮梁

    素钗种的橘子树已结了果,她上回专门问过,她这树的品种是宫川蜜柑,得到十月份才会转色,霜降才能成熟。

    她看山堂前些日子来了位不速之客,她同红豆好好尽了地主之谊,那客反而隔三差五就跑过来,来了倒也不扰,唯站在这橘子树下。

    这日看山堂用罢早食,素钗说去亭中坐坐,一掀门帘却又瞧见客来。她便向红豆笑道:“它还是没个名字么?我看叫闻橘算了。”

    红豆亦笑,那小黑狗原坐在橘子树下,见她二人出来便立刻站起,两只眼睛溜圆地瞧她们。它那舌头伸一下收一下,也不知是热还是情急。素钗拾级而下,向橘子树走去:“取些吃食来罢。”

    红豆应是,转身又回了房。

    素钗走着,狗已急得原地打转,小尾巴短短一条,风轮似的转个不停。素钗蹲下身去同它顽,不知想到什么,忽地笑道:“文程、闻橘……随你主子姓,你愿意么?”

    狗不明所以,一味冲她翻着肚皮。素钗只当它默许,笑了笑,又曲起食指来撩拨它的下巴,狗已好了十之八九,身上发了些新毛,短绒绒的,很是乌黑。

    素钗拍拍它的肚皮,又道:“吃罢了来的吧,嗯?不知饥饱可不行。”

    狗摇尾巴摇得浮起一层尘土,她两个玩得正好,却听月亮门外一声喊:“素姑娘!”

    素钗一愣,那狗可是机敏,立刻翻身四脚朝地站了起来,它太熟悉这声音,夹着尾巴怯怯往素钗身后钻。素钗已起了身,向文程道:“文管家回来了,快请进。”

    文程急得快步进来,不顾所以然,绕着素钗便追黑狗。素钗叫这一人一狗逗得忍俊不禁,劝文程没用,劝狗更是无解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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