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(第2/3页)

    方执白哪里想到这样顺利?她一面惊喜,一面有些不信似的,便日日往安远宁那儿去,只为亲自听些消息。安远宁忙着,她就自己在衙门里喝茶,好不乐呵。

    盐枭下狱那天,一共有十三号人送到两渝衙门来审。日落西山,安远宁才从堂上下来,他狼狈得额上粘着碎发,一回府,便听闻方执白正在府上与他夫人对弈。

    他赶快住了步停在前堂,将袄袍往随从身上一扔,烤着火说:“我说这商人不大正常,你看如何?”

    他那随从亦是衙役,闻言笑道:“这下扫除盐枭,不也了却老爷心头之患?”

    安远宁是个人精,自从听说方执白留在两渝没走,便一直派人暗中关注着她。看她到处去逛,本还没有眉目,如今事发,他便一下就猜到那檄文是出自谁手。

    听了衙役的话,他只叹道:“不过抓了几个小兵,这地方的盐枭头子,并非甄霭芳敢动的。罢,这也够他们安生几年了——是这我才将那商人供着,也算没押错宝。”

    “安大人,‘那商人’说谁耶?”

    安远宁猛地一顿,一回头,那疯商人正站在后门,笑吟吟地瞧着他哩。他匆忙站了起来,请道:“方总商,何事大驾?”

    方执白同他对坐在八仙椅上,笑道:“安大人剿私有功,方某特来道贺。年下也无甚好送,只给夫人带了些金银首饰,还请大人不要见怪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心里明镜似的,却都不捅破,就这么聊。安远宁那话方执白都听见了,好在她如今已看清现状,本就没指望将盐枭除尽。如今他们戴罪之身,怕是要收敛几年,这种结果,已是不能再好。

    她此次来,也是想旁敲侧击,叫安远宁趁机将盐枭再压上一压。但说到底这也是安远宁分内的事,不肖人说,他已暗中安排起来。

    此事办过,她二人还是畅快居多,连带着话都投机了几分。方执白戌时才起身告辞了,安远宁亲自将她送出府去。

    这夜月色颇好,安府门前宽阔,独揽一地白霜。方执白满心沉重,真在这月光里洗去了些。她且不上车,只望着月亮,那样静穆,如画中人一般。

    她无端地想到那汹涌的波涛,那一瞬她差点叫江水撕碎,可曾想到会有如今的安然?冬月里她也曾茫然,也曾执迷,在这夜回首望去,却觉得万千事物其实都早已定了,她只是将它们找了出来。其间或是淡定从容,或是昂扬澎湃,有甚差别?

    安远宁在她身侧,不禁用余光瞧她。他在官场沉浮这些年,还未见过这样的商人。他心里或有些看不上她,却亦有些探寻之心。

    他只问到:“方总商可还有后顾之忧?”

    方执白愣了愣,向他反问:“怎如此问?”

    安远宁摇头道:“无事,只是近日你了却一桩大事,也不见如何雀跃。”

    闻言,方执白浅浅笑开了。她复看明月,淡淡道:“方某只是忽然想到,有夜如此,竟是这般惬意,叫人都不忍放声交谈。”

    夫何皎皎之闲夜兮,明月烂以施光。明月或还易得,闲夜又是何等珍贵。这次她踉踉跄跄走到这了,焉知下次如何?此刻的她,没有激昂却也并不颓唐,好像只是平静望着自己的心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《舞赋》傅毅:夫何皎皎之闲夜兮,明月烂以施光。

    你渐渐发现了吗?比起追逐虚无缥缈的东西,更应该好好攥住身边的人。如果你这时候就懂得这件事,就对往事放手,其实也很好。可惜啊,可惜。

    第43章 第四十二回

    冷撒一地白霜京阙,寒映半边烟火梁州

    这条巷道比衡参想的要深,京城的建筑总是工工整整,砖块也砌得严丝合缝,却也不乏这种地方——破砖败瓦,杂草丛生。

    地上的石板已叫她走尽了,前面便是土路。正是黄昏之后,周遭逐渐暗了下来,就快要看不清东西的时候,前面不远处晃荡着亮起一盏灯笼来。

    衡参停住了。

    她凝望着那灯笼,沿着灯笼,继而看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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