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(第2/3页)

她还不能死!她头晕目眩,还未来得及反应,却有一股力道从腹上传来,将她一把捞回来了。

    水面上浪花依旧,有浮木流过,仓皇卷入其中,再不见踪影。方执白呆呆地看着,她惊悚吗?被震慑了吗?她只听见衡参在她耳边问——你不要命吗?!

    她肩上的力道很重,紧紧地按着她,好像在发泄,又好像在忍耐什么。她的魂魄或许早已叫这波涛卷走,她目中无神,身子软在衡参怀里,良久,却咧嘴笑道:“是了,我全都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衡参重重地吞咽一声,方执白倚在她怀里,叫她的心跳声显得剧烈而沉闷。这一刻她并不关心盐务又或是漕运,她只后怕方才那一瞬间,那一瞬她险些、险些就再也抓不住了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《舞鹤赋》鲍照:于是穷阴杀节,急景凋年。

    《少年游·并刀如水》周邦彦:马滑霜浓,不如休去,直是少人行!

    《好事近·西湖》辛弃疾:日日过西湖,冷浸一天寒玉。

    第42章 第四十一回

    急病方愈忙攥檄告,大患初解闲共月光

    衡参还按着她的肩,看见自己的指腹发白,才惊觉用力太过。她慌忙卸了卸力,怀里的人只是喟然笑叹,似乎早已失神了。

    衡参看不见她的脸,只好向无休止的波涛望着。她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,沉默半晌,才忍不住问:“丝毫不怕么?”

    闻言,方执白直了身子自己站好了。衡参吓得又扶她一下,方执白笑着按住她。她们面对面站着,方执白将手放进她手心里:“我怕,我浑身都凉了。”

    她最里面一层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,她穿得不少,可身上已如冰疙瘩一般,没一处温暖的地方。她怕死,不仅怕死,还怕死在衡湘江里。这条江吞掉她母亲时,又该是怎样的汹涌?

    但她迟迟感受不到惊吓,也感受不到悲哀,因为偏偏是这时候,偏偏是她最欣喜时。

    衡参没有收紧她的手,她心里有酸楚,恐怕谁也解决不掉。她只说:“方总商,你将世事抓得太紧,可就算没有成效,总还是要活。你的路那么宽阔,又为何如此执迷?”

    她说得诚挚,方执白却没在听似的。她自将手收回来,吸了吸鼻子,笑道:“我知道了,我没想到他们在这处凿开。他们为了逃过掣盐司,竟选了最偏的一条路。既然这样,就也不过鱼嘴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用那双尚未活过来的眼睛看着衡参,背出了一整条河道。说完之后,她笑着眨眨眼,这时候,两行泪才迟来地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衡参不知该说什么好,头一次,她隐隐发觉自己生来少了什么。她不会责怪旁人不够惜命,也不会教人多留心些,在这种时刻,纵有想要开口的心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她呆了很久,然后脑袋空空地抬起手来,水声铮铮不止,她默然将这人拥进怀里了。她这才后知后觉,此行两渝,看见这样的方执白,她一开始就想这样做。

    方执白猛地一僵,被拥住的几秒钟里,流水不再、时间不再,复回神时,她已经浑身发抖地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夜她二人暂居邸店,方执白欲将檄文写了,却不料写着写着昏了过去。或许是情志所致,又或者身体真的再不能硬撑,她这一昏,竟是一昼夜都没能再醒。

    她只觉浑身燥热,奇痒难耐。她心里沉甸甸压着盐枭的事,徒有一颗想快些醒来的心,身上却如同有千斤的石板,怎么也推不动。

    她醒不来,一会儿从采草药的悬崖上跌下去,一会儿被涡流圈进衡湘江。混沌里她死死地抓着什么,她的手磨得生疼,却还是不肯放开。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,一道声音忽然飘了进来,“你将世事抓得太紧”、“你又为何如此执迷”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这是谁在说话,只是随之想到,自己为什么不能松一松手?她恍惚间发现自己早已失温,一低头,脚下也并非深渊,那为什么要抓得这样紧?

    没有时间,多久,她说不上来。她只觉得好像下了一场雨,醒来的时候并不像她想的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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