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(第2/3页)

倒茶的水声,以及藤椅细微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她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真正“认识”外面这个人,又或许,能有现在的关系她已经感到幸运。她深知商人无心,却还是会为方执释放出的一点点真挚动容,可她们之间,又何止一面围屏那么远呢?

    也不知是不是体恤琴师的疲劳,方执这回只坐了半个时辰。秦阿嬷跟着方执走了很久,一直到柔心阁门口,她还要再跟着似的。

    方执察觉到她的异常,便停下来问她:“何事要说?”

    秦阿嬷四下看了看,颇有些逾矩地将她带到了一旁,开口先请罪道:“方总商,今日叫您等她的事,还请您恕小人无礼。平常日子断不会这样坏规矩,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她狠狠叹了口气,将脸别到一边,不敢看方执:“不瞒您说,她呀,就要被强娶走了。”

    方执决没有想到她要说这个,心里随之闪过一阵诧异。霎时间她也有些分不清,她后悔没快些做出决定将素钗带回去吗?

    她纳闷道:“柔心阁不是买人身权的地方,素姑娘不想嫁,又为何要允?”

    那嬷嬷又叹了口气,只道:“您有所不知,素钗命苦,是半年前叫阁中掌柜捡回来的。如今那人家给的礼数颇高,掌柜暗表其意,素钗念其恩德,饶是心里不肯,也说不出一个‘不’字。”

    方执心里五味杂陈,秦阿嬷这个时候和她说这些,大概是想让她出手相救。单论财富她比得过,可这种事哪有看起来这么简单呢?梁州盐商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,这种横刀夺爱的事,谁敢做得毫不生怯?

    就算再退一步,她心中无爱却将素钗迎进私宅,像什么话呢?

    “是谁家要娶?”方执还是先问。

    秦阿嬷看着她,用口型道:“鲍。”

    方执的心猛地一紧,阿嬷没看出她的情绪,接着说:“他不是发了一笔么。那人其实也不用心,只因为有一次来被人笑话听不懂琴,就扬言要将素钗娶回去。小人当他信口胡说了一句,谁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方执的眉头蹙在一起,她一面听一面盘算,阿嬷说完,她已算好八成。她心思沉重,又问了两句便告辞了。此事不可儿戏,要做决定,还得自己细想一番。

    当日黄昏,她带了一盒上好的徽墨,没有声张,独自一人乘车去了郭府。郭印鼎正在房里写字,听闻方执拜访,不免觉得诧异。他一面将人请至待客厅,一面猜测方执为何事而来。

    他顶多猜到窝单的事,他和肖玉铎有意晾着方执一阵,算起来也快发作了,如今方执来了,比他想的还早些。他笑呵呵地迎着,万万没想到,方执直奔主题,开口便是要成亲。

    见他不甚明白,方执便将鲍友温的事说了出来,只不过倒果为因,说成是鲍友温横刀夺爱,而她自己早已有所打算。

    “近日正是运盐时候,方某本金皆入,尚且不能周转。前几日又逢捐输修城墙,这才怠慢了这事。原想再等一等,不料鲍老板插了一脚。”

    郭印鼎也是个通透的人,说到这里,他就猜到了方执为何来找他。两位总商对彼此的意思心领神会,话不需说完也已领悟透彻。

    方执拿出那徽墨来,郭印鼎倒是有些意外。这徽墨素有“一两墨,一两金”的称号,产量颇少,也不知方执从哪里得来。

    都是精明人,方执既已拿来,郭印鼎也不推辞,只是笑得堆出褶皱来,两只眼睛愈发油光:“好啦,吉日何时啊?”

    郭印鼎嘬了一口烟,他面上笑,心里有三层原因。一是为那好墨,二是想到方总商竟也难过美人关,第三,便是正好可以顺手敲打一下鲍友温。此事于他郭首总,当真是何乐而不为。

    方执道:“明日一早就办。”

    郭印鼎笑着点了点头,又问:“方总商不下请帖耶?叫老朽也沾沾喜气。”

    方执却道:“此事各方关系颇深,实在不宜声张。若郭总商有意,方某单请一席,倒也两全其美。”

    私事公事,方执向来分得清,事已聊成,就什么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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