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(第2/3页)

会啊。”他调好了馅子, 开始看那几个大面团醒得咋样,“人家看着,当胡子,好像挺神气似的,花钱如流水,好不快活的。可是,这咋也是个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活儿啊!一天到晚的,不是这儿挂彩了,就是那儿淌晃子了。跟着她啊,真是操不完的心。”

    济兰颇有同感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压掌柜的说:“你还不能跟她较这个真儿!刀里来枪里去的为了谁?都是为了大家伙儿……说她两句,还得跟你急……说你不爷们儿,拖后腿。”

    这又是压掌柜的自己的心里话了。

    济兰本没有心思听别人的私隐,只是想到之前和万山雪的对话,心里也沉沉的。

    “我们大柜说……当了胡子,就不能说不当就不当了。”

    压掌柜的叹了口气:“可不咋的。我也是劝过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锋一转,他又高高兴兴地催促起来:“回去吧回去吧!你看你,在这儿还碍事。我咋能让客人干活儿呢?”

    晚上吃饭的时候,照例都得喝点儿,只有秋子梨,被压掌柜的看得死死的,一滴酒都不能沾,她翻了好几个白眼儿,压掌柜的就只是嘿嘿笑。济兰偷眼去看万山雪,他和他的中间隔着一个喝了酒而脸蛋红扑扑的郝粮,像是哽在喉咙里的一根鱼刺。

    除此以外,今年的新年,过得难得的十分安宁。

    开春的时候,大家伙儿陆陆续续地回来了。

    许永寿也回来了。前些日子,他山底下松花江边的女人给他来信,让他无论如何下山一趟,于是他下山了,现在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是个肤色黧黑的寡言汉子,比起胡子,更像是个码头力工。

    济兰在院中练枪,看见许永寿走进了大屋。

    万山雪正在屋里站着,懒洋洋地张开双臂,让郝粮给他量身材,她坚持说他又壮了,所以导致去年过年时候的那件新衣裳他穿不下。见着许永寿回来了,万山雪点了点头,对着忙来忙去的郝粮努了努嘴,示意她现在可不好惹。

    许永寿点点头,叫了一声“嫂子”,郝粮说,“嗳,回来了!”,又继续忙叨万山雪的腰围。

    “大柜,茹云说请你去啃富(吃饭)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这不年不节的,她请我干啥?”万山雪笑了,两条浓密的眉毛高高地扬了起来,“你就说啥事儿吧,我看能不能办。”

    许永寿吞吞吐吐的。

    “这事儿……真不好说。她也没个主意,不顶硬的!完了就让我来问你,顺便也和大家伙儿聚聚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,许永寿觑着万山雪的脸色。他家大柜自来一种孩子脾气,瞧着是没什么架子,可一贯没什么耐心。

    万山雪忽然一笑,道:“既然嫂子请客,没有不从命的道理啊。”

    傅茹云是许永寿在松花江边的女人。

    但她不单单是许永寿一个男人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是“靠人的”。

    “什么是‘靠人的’?”

    下山路上,济兰跟万山雪并肩走,两人都骑在马上。四梁八柱全都下山——不是为着绑票,也不是为着砸窑,而是为着吃饭,这是一件稀罕事。

    该怎么解释呢?

    万山雪忽然想起,济兰和他们不同的,一个满族人,一个有权有势的人,怎么样都是三妻四妾的;而穷苦人的生活与他们恰恰相反,互成映照,就像是反色的影子。

    万山雪横了济兰一眼,突然开口问道:“你爹——阿玛,娶了几房老婆?”

    济兰说:“十二房。”

    万山雪咋了咋舌。

    “‘靠人的’就是一个女人,有很多房丈夫。不过一般没你爹那么多。”他压低了声音,确保除了他和济兰,谁也不会听到。不过,这本身就是一件常事,不管是放排的,还是种地的,谁身边都有一家“拉帮套的”、“靠人的”。一个女人,或是出于家庭的贫穷、丈夫的疾病,又或是出于独居的寂寞,就会成为“靠人的”。男人之间彼此都知道,并不以为忤。

    济兰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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