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(第3/3页)

颗人头。瞪着他死不瞑目的眼,瞪视着吃着早餐的二人。

    不,不是一颗。是很多颗人头。

    一颗,又一颗,脖颈上是污黑的干涸的血,有的留着辫子,有的是板寸,就在板车上,垒成一座小山,像是夏天瓜农板车上的西瓜。

    饶是济兰生来冷情,这么一眼,就看得他脸色雪白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万山雪指了指报纸的头版。

    “都是胡子,做了子孙官(执行死刑)。”那辆板车很快驶离了他们窗前,街上隐隐传来惊叫,“乡公所就是干这个的。”

    剩下的早饭吃得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“结账。”万山雪甩下一吊钱,率先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这一路上,他情绪依旧不高。

    济兰跟在他后头,很快就拐上了山路。

    万山雪十八岁时离开围子的那天也是这样。刮着萧瑟的西北风,抬目望去,万山负雪,身边只有母亲的尸体,和惶惶的郝粮。没有人能做一辈子的胡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