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(第2/3页)
又落下一子。
他伸出手,将白子中间的黑子摘取。这一招叫舍生诱敌。
上次萧熹带人进来也就罢了,谁知带的居然还是薛令,这件事,萧静和至今仍在生气。
年纪越来越大,孙媳妇却从来没个着落,整天就知道舞枪弄棒,半点正事不干,天知道这回又带来了什么东西,实在晦气……
老奴脸色有些难看,像是见了鬼。
他的身子更低了些,艰难道:“可……二公子说他这回带的人是……沈家公子。”
萧静和一顿:“……什么?”
“是沈家,沈诵的弟弟,您老的学生——”
棋子从掌心掉落。
雨水敲打着竹叶片,水珠顺着边沿往下滑,声音密集,嘈杂,像不断落下的棋子。
空气湿而冷,夹杂着雨水与青竹的气息,幽幽阵阵,沁人心脾。
老奴从屋内出来,瞥了一眼外面:“主人说,让人进去。”
门口萧熹旁边,青年身着素雅衣袍,表情温和,眉目清隽,这张脸,居然与老国公最喜爱的学生有七八分像。
可无论谁都知道,那人已经死去多年。
上次,摄政王殿下带着人过来,老仆只觉得居心叵测,谁知这回二公子也跟着胡闹——子不语怪力乱神,人死不能复生,就算带个再像的,又有什么用?
徒增伤感罢了。
闻言,萧熹冲着沈陌抬了抬下巴:“你自己进去。”
沈陌:“……要不我们还是一起……”
萧熹嗤笑一声:“现在怎么知道害怕了?他又不吃人。”
沈陌摸了摸鼻子,害怕倒不至于,只不过有些情怯。
可萧熹是绝对不会和沈陌一起进去的——老爷子对自己有意见,萧熹又不是不知道,现在进去平白讨嫌,这种事,还是让沈陌自己去面对好了。
吱呀一声,门关上。
眼见得沈陌进去,萧熹站在外面数着雨声,心情并不太好,胡乱地踢着廊内的落叶。
什么破烂玩意儿。
沈陌给的纸他已看过,上面写得很是细致缜密,是这人一贯的风格,若皆数属实,那他实在恐怖。
毕竟,就连薛令,也没找到赃银的下落。
皇宫、毒、崔俐如……
与小皇帝有关,也难怪他在乎。
在乎得连命都不要。
萧熹瞧不上小皇帝,更瞧不上非要扶这摊泥的沈陌。
有时候,他实在看不透沈陌——既真实,又虚伪。他说那些算计时,萧熹总觉得二人离得很远,如隔天堑,如隔云端,可细细相处,又能看得出几分往日的影子。
沈陌在他面前轻松说出那些话,冷静理智,好像算计得连情感都被吞噬干净,只剩下血淋淋的骨化作刀刃,无情切割他人皮肉,为了达到目的,连自己也可以不放过。
心有怜悯,视为怀矜,那是沈陌的字,是萧静和赐予的——可他的怜悯之心,究竟还在么?
萧熹不知。
不过他还记得许多年前,自己第一次注意到这人时。
国子监里大部分人都是官宦子弟,乍然来了个寒门,实在是稀奇无比,所有人都听说过沈陌的事迹,听闻他已经考过秋闱,只差一个春闱,便能鲤鱼跃龙门。
与满座的纨绔可不同。
少年沈陌意气风发,站得直,坐得也直,对学问上的事极其上心,但有意见不同处,一定会去找师长“讨论”,将人讨论得面红脖子粗,不过师长们虽然被他气得半死,但总体上,还是很欣赏沈陌的。
彼时……这人可活泼得紧,完全不似现在,满肚子弯弯绕绕。
……
雨渐渐小了,萧熹回头,门后,也不知两人在说些什么,就听见耳边雨珠掉落的声音。
他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随即又听见门被打开。
萧熹斜眼看去。
只有沈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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