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(第1/3页)

    人行动时有声,目光却是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那孩子在好奇、打量,甚至是, 判断。

    小沈陌觉得,他很熟悉。

    直到宫女从后面追来, 唤那孩子“三殿下”。

    他这才忆起,一个月前,在惠妃娘娘那里见过的。

    宫女牵着人走了。

    那日回去后,伯父提起过这位三殿下。成帝精于朝政, 后宫稀疏, 满院妃嫔,有孩子的也就是文妃与惠妃。

    文妃娘娘是陛下身边老人,凭借子嗣封妃, 实际上与陛下的关系一般, 顶多算个相敬如宾的程度,性子又温吞——而惠妃娘娘,是封妃后才生下的三皇子, 荣宠正盛时锦上添花。

    故而, 三皇子也极受成帝喜爱,甚至不舍得送到国子监念书, 只在宫中由翰林院的人教着。

    伯父说:“陛下春秋鼎盛,日后皇位归属,还说不准呢。”

    彼时沈陌年幼,对这些东西的复杂程度想象得很浅显,后来他才知道,大殿下忌惮三殿下。

    ——原因也很简单,就是伯父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薛阖幼时被教养得很好,能文能武,皇后难产死后,宫中久无子嗣,他一度被认为是中宫之选。

    可是某一天,薛令出现了。

    二人中间隔了不少的年岁,薛令还在襁褓中时,薛阖便已懂得如何藏匿心事,他将父亲对弟弟的宠爱看在眼中,每一份宠爱,都加深了他心中的担忧与不平衡。在他心中,比起亲人,他更倾向把薛令当做对手。

    但幼时的薛令被保护得极好,直到成帝突然驾崩、惠妃殉葬、薛阖以他不便待在宫中为由赶了出去,这时候,薛令才真正见识到世事险恶。

    也正是因为如此,沈陌才有机会继续接触这人。

    越养越凶的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们兄弟二人,都不是什么好鸟。

    沈陌有些走神。

    腕上的那只手握紧了些,炽热的触感像碳火焦灼,暗暗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。

    低沉悦耳的声音区别于记忆片段,带着些不悦:“想什么?”

    想萧静和?还是萧熹?

    这么在意他们……那自己呢??

    沈陌回神,刚好对上他不满的眼。

    “没想什么。”他立马道。

    薛令显然不信。一方面他还记恨沈陌的死,记恨他将承诺忘却,另一方面,他总觉得自己在这人心中的分量并不稳固,因此,时常想要找些存在感。

    而且,潜意识里,他总怀疑沈陌和萧熹中间有什么。

    若知道沈陌与萧熹坦白了身份,他一定会嫉妒得面目全非。

    这些沈陌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薛令一向怪脾气,又批了六年奏折,神经兮兮,做事偶尔会不符合常理。

    两厢无言时,沈陌忽然想——他还记得那些不愉快吗?

    他不能问。

    就这么回去了,沈陌看着天边浓重的残阳,乌色的高塔被日光勾勒出血色的线,青铜铃还在随风晃荡。

    或许受了心绪的影响,他竟开口:“殿下为何要建这样一座高楼?”

    薛令的衣袍被重红燃透,脚步顿住,回过头来,看着他。

    沈陌眼中,薛令已经是一个大人了,他不再需要依靠谁,还出落得如此英俊不凡。

    薛令眼中,沈陌还如往昔,岁月不曾凋零他的容貌,生死带不走他的从容。

    二人中间无形的屏障,仿佛被这一眼看得颤动起来,绽开涟漪与波纹。

    在夕阳下,薛令抬头,也看向高塔,淡淡:“你见过京师的布局图么?那是父皇亲手规划,整齐划一,如棋盘,道路罗列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曾经对我说,这天下就是一盘棋,为国主者执棋子,为国谋事者为棋子,文臣武将,功在千秋,当无我无己。”

    他道:“如今,盛朝已在我手下,我自然想什么都看看。”

    沈陌微愣,慢慢:“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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