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第2/3页)

胡言乱语,但今日,从我嘴里吐出的每一句话都保真,绝无半句虚言,至于消息来路如何,恕我不能透露。”

    他一手做拳挡住嘴闷咳几声。

    半夜出门,穿得少,天又还冷着,难免有些受冻,但就是这样一幅病恹恹的姿态,却无端显现出几分谋士万事皆在肺腑中的锐利,如冰雪映剑光。

    他低声道:“一份先帝留下的空遗诏,作用可不小,封侯拜相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事,但崔俐如没有如此去做,显然,这份遗诏不是那样用的——殿下,您还要继续听下去么?”

    你要信我所说的东西么?

    地上放着的烛火劈里啪啦,火光闪烁,照得二人的脸半张轮廓明晰,半张藏在阴影之下。

    薛令静静地:“听。”

    沈陌又笑了。

    他继续:“美人香乃宫中之物,贵人们能得到,曾经久居宫中的崔内侍自然也有机会。六年以来,他消声匿迹,除了躲避殿下风头的原因之外,大概便还有这一份诏书的缘故了。”

    “丞相死后,他带着美人香出了宫,诏书自然也贴身藏着,如今重新出现,想必别有所谋。恕我直言,殿下,这对您是大患。”

    薛令忖度:“你的意思是,他想回宫中?”

    “殿下聪慧过人。”沈陌点头:“他在朝中曾有不少旧友,关系甚好,能帮他一把的不在少数——或许他想回到陛下身边,就像六年前那样。”

    薛令冷笑一声:“做梦。有我在一日,他绝无翻身的余地。”

    沈陌赞同地点头:“我愿为殿下差遣,若殿下信我的话……”

    薛令乜斜他一眼:“你既知美人香,我何苦不信你。”

    ——在预料之中。

    沈陌微微倾身,一拜,乌黑的发丝滑落胸前,在人见不到的角度勾唇:“多谢殿下。”

    薛令盯着他的脑袋。

    像他们这群谋士,总偏好用一件事同时解决多个问题,最好的计谋,便是就算别人知道他们在这样做,也丝毫没有办法——即使道歉,也不纯粹。

    说白了,就是贪心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冷笑。

    更该死了。

    “起来罢。”

    沈陌起身,心中估量着胜券在握,颈背的肌肉放松了些。

    薛令看上去面无表情:“你既然有这份投诚之心,我也倍感欣慰。”

    沈陌谦虚:“主下齐心,更说明王爷乃明主。”

    “明主。”

    薛令在口中咀嚼着这个词,把他捧得多么高。

    沈怀矜,怕不是想将他摔死。

    他的手伸了过去,恰巧,本就不够的烛火被月光浇熄。

    指尖触碰到细腻的肌肤,以及一层一层的纱布。

    面前人露出惊讶的表情:“王爷?”

    他捏住沈陌的脸,垂着眼:“报答,就这些么?”

    沈陌更惊讶了——要不然呢?

    那一只手摩挲着,拇指从脸颊移到嘴唇附近。

    薛令的拇指碾过他的唇:“……我想看到你的表示。”

    这什么意思?!?!

    他的脸一下通红,想开口说话,又怕薛令的手直接伸进他嘴里。

    那多尴尬啊。

    薛令一见到他吃瘪就心情愉悦,仿佛打了胜仗,居高临下。

    冰凉的发丝从指缝中漏下,过往多少不甘与无力,都在此刻得到了抒发,面前人无所不能到可以死而复生,却还是在这种事上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薛令好像发现了什么新世界,下了床,逼近他。

    另一只手抓住了沈陌的手:“你从外面进来,今天的月色怎么样?”

    声音又低又轻,像羽毛。

    沈陌脑袋一片空白,素日自傲的从容不迫仿佛喂了狗吃,脑袋里就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——他好像被调戏了。

    月色当然好极了,可这个问题绝不该薛令问,也绝不该沈陌答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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