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眼狼 第77节(第2/3页)

母亲辛氏的事,过往总是不那么愉快,虽然她从没正面说过什么,可是以他对她的那种带着直觉的了解,她不像是会想要祭奠亡母的样子,毕竟,过去那么多年,她从没做过同样的事。

    若以往都是私下祭奠,不愿让别人知晓,那现下也该同过去一样才是。

    除非,她往昭仁寺去,是另有目的。

    杜修仁很快想起了一件陈年往事,一件别人或许都不记得,他却一直没有忘怀的旧事——那个中了她的计,从此失宠,后来在先帝驾崩后,便被送到昭仁寺出家的魏昭仪。

    “天色不好,你又赶了这么久的路,就别在我这儿久留了,先回家去好好休整一晚吧!”大长公主依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。

    府邸是她的,家臣奴仆亦全是她的,可她总是更愿意留在大福先寺——杜燧的牌位供在此处,此处于她而言,便是真正的家。

    夫妻间的情分很短,从年少时相识,到成婚后杜燧过世,前后也不到十年。

    可是她身在皇家,自小看多了尔虞我诈,才更明白真心实意的爱有多么珍贵。杜燧亡故的这些年,她的思念不但没有逐渐消失,反而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。

    不觉得苦痛,却一日也缺不了的习惯。

    杜修仁明白母亲的心思,拜别后,便骑马离开。

    不过,他没急着回府,而是让侍从们先走,自己则绕路去了昭仁寺。

    接近山门时,天地间忽而飘起一朵朵洁白的雪花,果然如那名同僚所料,下起了鹅毛大雪。

    马儿还没能拐上那条宽阔的山道,他便先看到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从山上下来。

    身披大氅的李玄寂策马跟在前一辆马车的旁边,面容平静,看不出是何种情绪。

    杜修仁握着缰绳的手无声地收紧。

    虽戴着手衣,可手指与骨节仍是冰凉的,攥紧时,有一种血管崩裂的轻微疼痛。

    好像又来晚了一步。

    他心中滋味复杂,僵硬地在马上坐了片刻,到底还是忍住冲上前去的欲望,往后退了几步,让到山门外的石像之后。

    马车在山门处略停了停,很快从他面前驶过,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视线中。

    杜修仁收回视线,没有选择离开,而是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,往寺中行去。

    马车调转方向,很快沿着山道重新回到山下,李玄寂掀开车帘,示意鹊枝去另一辆车上,自己则大步踏入车中,在伽罗的身边坐下。

    马车再度缓缓前行,李玄寂温柔地看着伽罗,问:“她都对你说了?”

    “她”自然是指菩音,所以,他果然什么都知道。

    伽罗没回答,只是掀起眼皮看着他,然后,无声地伸出双臂,重新投入他的怀中。

    “王叔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
    李玄寂的大氅已经脱去,抖了满身的雪花在脚边,此刻已迅速化作水痕,洇开在脚下的绒毯中。

    他伸手搂住她的后背,在她肩头揉了揉,又轻轻抚过她的鬓角。

    “七年前。你设计让魏昭仪失宠后,我便留了心眼,过了那年年关,亲自找到她,问明内情。”

    魏昭仪那时失了宠,在宫中过得极其艰难,好容易有李玄寂这样掌着实权的人物愿意与她私下有来往,她自然要抓住机会。

    她心中藏着的那些秘密,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说的,那是天子的肮脏私隐,若不小心泄露给不该泄露的人,恐怕要丢了性命。

    也只有晋王那样的身份,才能担得住这个秘密。

    “难怪她说,这些年都是因为有王叔在,她才能安稳度日到如今。”

    李玄寂坦白道:“当初为了让她说实话,我答应过她,以后保她安然无虞。”

    他的指尖摸到一片濡湿,那是雪花落在发丝间融化成的水珠。

    他自袖口摸出丝帕,在她发间轻轻擦拭。

    藕荷色的帕面,一只绯色蛱蝶从伽罗的眼前掠过。

    她认了出来,这是她的帕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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